“你竟然追到这来了!我劝你把这娘们乖乖交出来,咱们此前的帐一笔勾销。”
男人冷笑,“以后?你们还想有以后?可笑。”
说着,几息间便与对方对了几招,李四嗷嗷直叫,捂着流血的胳膊往后退。
薄玉浓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听得那边惨叫连天。
那个男人剑术极好,那些劫匪想必要血溅当场,她还是别看了。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有脚步声缓缓靠近,“出来吧。”
薄玉浓用手臂撑着地往外挪了挪,仰起脸来,苦兮兮道:“脚崴了,站不起来”
“”男人上前,拉了薄玉浓一把,“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薄玉浓的脚踝一动就痛,她蹙起眉头闭紧眼睛忍了一会,“跌进坑里了,大侠,劳烦你拉我一把。”
男人把人拉起来,对这个称呼不甚满意,“江湖之人,何来大侠一称。”
薄玉浓扶着树弯下腰,把麦麦抱紧怀里,借着初升的月光反复检查,“我的好麦麦,他们没伤着你吧。”
小狗蹭了蹭她的前襟,嗷呜一声撒娇。
男人低头看去,女子一身素衣似月光织就,令他想起少时读书时,书中所说的广寒宫仙人。
她一心扑在小狗身上,脸上漾着笑,像是忘了自己的脚还痛着。
麦麦没有受伤,薄玉浓长舒一口气,这下彻底放松了,仰起脸冲着男人一笑,“那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月色像蒙了轻纱的夜明珠,男人身形高大,却不似小白健硕,他骨肉匀称,腰线紧窄,若是穿一身缥缈白衣,倒像是薄玉浓从前看的仙侠剧中的剑修了。
薄唇挺鼻,眼睛狭长,眉目透着冷意,若是仔细瞧,还真像。
男人对于薄玉浓的目光,颇觉不自在,退了一步,移开目光。
“卫琢。”
【恭喜触发奇遇,当前与卫琢进度:萍水相逢。】
【你为了寻找麦麦,被匪盗盯上,危难之际,卫琢出现助你一臂之力,对于这位怀揣着许多秘密的江湖剑客,你有些好奇,是否深入了解?】
算了吧,脚踝上钻心的疼,哪有心思去打听别人的事?
而且,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这个定律她还是明白的。
紧接着,卫琢转身走到一边,牵了一匹瘦马来,“会自己上马么?”
薄玉浓摇头,马儿都太高了。
卫琢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把头扭到一旁,然后双手握住她的腰,把人放到了马上。
直到薄玉浓抱着麦麦坐稳了,他才退开几步,把视线移回来。
倒像是怕薄玉浓觉得他冒犯似的,连视线都控制得极好。
卫琢牵马,“你家在何处,入夜了,我尽快把你送回去。”
“梅岭驿馆。”
卫琢脚步顿了顿,“你是皇族之人?”
薄玉浓不语。
卫琢怎么知道,梅岭驿馆里住着皇族之人?他们此行十分低调,就连侍卫都很少。
除非,卫琢早就探查过驿馆。
他为何要探查驿馆?
偷盗?看起来不像。
杀人?这个倒是有可能。
没想到刚逃出生天,就有来一劫。
“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卫公子,你要杀了我吗?”薄玉浓这话说得平静,实则手抖得厉害。
她以为卫琢听不出来,可他早就听出了她的颤抖。
小小年纪,胆子不小,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
卫琢状似不经意,回头扫了一眼马背上小娘子比月亮还惨白的脸色,道:“那就看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薄玉浓的心迅速沉入深渊,清冷月光照下,一层冰霜攀上脊背。
四周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放心,我不会杀你。”卫琢笑了一声,牵着马往梅岭驿馆走去。
当年之事,无论如何也与眼前这小姑娘无关。
薄玉浓仍未放松,与之周旋,“驿馆有重兵把守,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卫琢笑道:“就这么信不过我?”
“卫公子——”
“嘘,有人来了!”
说着,卫琢把薄玉浓从马上抱下来,然后藏进了灌木丛中。
马蹄阵阵,听起来有许多人,辨不清是何方势力,薄玉浓捂紧了麦麦的狗嘴。
紧接着,火把如繁星在林中亮起,陆行则的声音传来,“玉浓!玉浓!”
是陆行则!薄玉浓心中一跳,刚要应声又止住。
若是叫卫琢知道驿馆里的人出来寻她了,且是百十号兵力,他会不会因今夜无法得手而气急败坏,然后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