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怀俨道:“全都拿去,不够的话我叫吕真送来。”
“够了够了!”足足五六块呢。
薄玉浓从袖子里取出自己的小钱包,像装金豆子一般仔仔细细把饴糖装了进去。
薄怀俨盯着她的钱包。
薄玉浓把钱包递到薄怀俨面前,晃了晃,“虽然不好看,但是这是我自己缝的,还不错吧”
薄怀俨接过,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唇角抿着笑,“这个是麦麦,旁边这个是院子里的树,还有蝴蝶、鸡蛋、花草,小玉缝的真好,十分生动。”
“那不是鸡蛋!是天上的太阳。”薄玉浓道。
“抱歉,是我看错了,是太阳。”
薄玉浓把钱包抢回手里,又忍不住取出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得眉眼弯弯,脚踝的痛都快忘了。
薄怀俨视线落在她脸上,“我还从未有过小玉的针线,不如给我也缝一个吧。”
【亲手做的东西,意义非凡,薄怀俨向你讨要,你打算拒绝还是接受?】
薄玉浓用舌尖顶了顶嘴里的糖,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天子有令,不得不从喽。
见她点头,薄怀俨才收回视线,继续为她敷脚踝。
薄玉浓望着帐顶,口中的饴糖被她用舌尖压在牙齿上划来划去,发出细微的声音,床榻里全都是薄怀俨身上那股她不认识的好闻的味道。
“兄长滦京很大吗?皇宫里呢?是不是也很大?要是我今后在皇宫迷路了怎么办?”
薄怀俨道:“等你熟悉了,就不觉得皇宫大了,别担心,就算小玉迷路到天涯海角,阿兄都会把你找回来的。”
分明是在小小床榻里,可薄玉浓却觉得,此刻,她的心胸广阔到可以装得下山海,在抚沧山辛勤又充实的日子已经成为过去,今后她会有新的家人,新的生活。
薄怀俨为她重新穿好罗袜,俯身将她抱起,“听说你走丢了,陈香兰惊得强撑着病体要跑出去寻你,如今听说你回来了,却又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小玉要去看看她么?”
“阿姐竟然知道我走丢了?”薄玉浓急得踢了踢腿,“快放我下来,我要去看看阿姐,她还病着呢”
薄怀俨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把人抱紧了,无奈道:“你的脚还没好,我抱你去。”
才走了两步,顿住,又轻轻咳嗽两声。
薄玉浓问道:“兄长,你也病了么?是不是方才着了凉?”
第25章
薄玉浓问了薄怀俨三遍,可薄怀俨却只说无妨,把她送回屋子里后,临走到门口了又咳嗽三声,才推门离开。
薄玉浓来不及担心,就被陈香兰扑到床上抱住痛哭。
“玉浓吓死我了,你要是走丢了该如何是好”陈香兰的泪水决堤,“你要是留我一个人,我可怎么撑得下去”
薄玉浓被她弄得一脖子眼泪,“好啦阿姐,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别忧心,就算我走丢了,陛下也不会弃你不顾的,他是个很好的人。”
陈香兰抬起头,“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玉浓,你绝对不能出事。”
薄玉浓一只腿垫在被子上翘起,行动不便,只能躺在床上顺着陈香兰的脊背安抚。
“好,我不会出事的阿姐,放心吧。”
她的声音柔柔,像哄小孩子,陈香兰闻言哭得更厉害。
“玉浓,我是真的担心你,而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承认,母亲过世,我心中忐忑不安胡思乱想,先是把你当成救生的浮木,后是疑心你是不是真心待我明明是自己胆子小,却又不认,拿着这个幌子去伤你,我说了错话,也做了错事”
甚至,她还本能的想要去讨好小白,想要用依附另一个人去摆脱对薄玉浓的依赖。
太蠢了……这太蠢了。
“阿姐”
“可是玉浓,今天听说你走丢,我一下子就慌了,我祈求上天把你找回来,只要你能好好回来,我不要什么锦衣玉食,也不要你对我好,就算今后我们形同陌路,我也要你好好活着。”
薄玉浓看着陈香兰,自从婶婶重病,陈香兰郁郁寡欢,走了牛角尖以后,她与香兰姐姐再也没说过这么多交心的话了。
陈香兰检查了薄玉浓的脚踝,“我明明比你大几岁,却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玉浓,今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薄玉浓眼眶湿润,“阿姐胡说八道什么呢。”
陈香兰正经道:“你要是装听不懂,就是没有原谅我了。”
薄玉浓无奈,握紧了陈香兰的手,“听懂啦,听懂啦,以后就承蒙阿姐照顾啦。”
二人破涕为笑。
陈香兰长舒一口气,像从灰暗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只瞧见漫天霞光,豁然开朗。
她帮薄玉浓摘下发带,顺了顺头发。
薄玉浓道:“还记得我刚来家里的时候么?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