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去关上了窗。
香烛第二次点燃,这次平稳燃尽,便可以开始动工了。
姜尧打来一盆清水,为尸体清理血污。
水被很快染红,她只好出去重新打了一盆。
她注视血水注视得太久,连看水井里新打出来的水都隐隐透着血色,像是水井里也有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似的。
姜尧看了看天色,赶忙把水端进了屋子——争取一晚缝完,她好回家好好休息几日。
从接了张星的活后,她好像一天都没有闲下来过。
姜尧前前后后倒出了四盆血水,尸体才终于清理干净,她揉着酸痛的腰,深深叹气。
下一步便要根据人体骨骼、经络、脏器位置,理好断肢位置。
她取出尸体断口处流出来的脏器,放在一旁摆好,接着将尸体从上到下检查一遍,确保缝合后尸体自然。
接着,她取出祖上传下来的骨针,将脏器缝回原本的位置,后把拦腰折断的尸体上下对齐,一针针缝好。
姜尧手法娴熟,动作迅速,目光紧盯着手中骨针,连眼睛都不眨,整个人像是入定了的老僧,将周围的一切都置之度外。
最后一针终于结束。
姜尧终于闭上干涩的眼睛,她回到村长给她安排的房间,摘下手套,认真把自己从上到下清洗干净,确定闻不到尸臭后,长出了一口气。
咚!
她一头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
没有!
没有!!
身处清湫村的安宴已经将村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有。
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安宴疯狂地、漫无目的地消耗着自己的怨气。
如果姜尧在这里,就会发现他的状态比疯了的陈雨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长发披散,双目赤红,周身裹挟着漆黑的怨气,与厉鬼没什么两样。
姜尧的失踪像是一根引线,将一直以来被他压抑的怨念彻底引爆,占据了他全部的理智。
安宴手指一曲,一只一直在废墟里吱吱乱叫的黑色老鼠便被拉到了他面前。
他隔空轻轻一捏,那老鼠便在半空中爆开,化成一片血雾。
这时,一股腥臭的气味突然钻入他的鼻腔,安宴侧过头,眯起了眼睛,眼中是风雨欲来的暴怒。
……
“姐姐,爹在干嘛呀?”
姜尧低头,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一手塞在嘴里,另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袖子。
她顺着男孩的视线看过去——是一排排铁笼,每个笼子里都挤着一群萎靡不振的动物。
它们皮毛油亮,身体肥大,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只能在独特的姜黄色皮毛中看出它们的物种——黄鼠狼。
姜尧从未见过如此硕大的黄鼠狼,每只身体都像是被气吹鼓,一道道肉褶遍布身体的每个关节。
圆溜溜的眼睛黯淡浑浊,一动不动地趴在那,不知生死。
“畜生,别装死!”一声男人的怒骂响起,姜尧向下看去。
那男人拎起一条血淋淋的鞭子,对着正在生产的黄鼠狼抽去。
母黄鼠狼与笼子里的黄鼠狼不同,它已经瘦到皮包骨头,身上满是鞭痕,它的胸腔起伏微弱,脚下趴着几只半死不活的崽子——身上还沾着血水。
“爹,”姜尧听见自己怯生生地喊到,“你要把它打死了!”
母黄鼠狼紧闭的眼睛撑开一条缝,看向姜尧。
那男人凶狠的目光也从黄鼠狼身上移开,朝姜尧看去。
他体型庞大,像小山似的,走过来的几步地面好像都在颤抖,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姜尧后退一步,却还是没赶上男人的速度,他抬起腿,猛地朝姜尧踹了过来。
“赔钱货!用你教老子做事?”男人怒骂着,一脚踹向姜尧的胸口。
姜尧登时被踢飞了出去,嘭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剧痛中,她费力地抬起头看去,那男人把地上的黄鼠狼崽子塞进笼子,随手把鞭子一扔,看也不看她一眼就牵着小男孩走了。
“呜……”母黄鼠狼拖着一条腿爬过来,蹭了蹭姜尧的脸。
姜尧眼前被泪水模糊,胸口疼得她不自觉地颤抖,把眼中的泪水抖了出来,
母黄鼠狼伸出温热的舌头,舔掉了姜尧的眼泪。
夹杂着耳鸣,她似乎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谢谢。”
她躺在地上缓了一会,突然有人朝这边走来。
“丫儿,你怎么在这躺着?”姜尧感觉自己被一双粗糙的手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