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
    女人看见自己胸口的鞋印,倒吸了口气,嘴巴张合几次才摸着她的后背安抚地说道:“你爹他……他是疼你的,就是脾气不好,你别怨他。”

    原来自己叫“丫儿”?

    “娘……”她听见自己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那双手把她搂进怀里,体温闷热到让姜尧想逃离,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别多想,你爹就是脾气不好。”

    她好像只会说这一句话,所以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希望姜尧,哦不,丫儿原谅他。

    却自始至终都忘了问丫儿疼不疼。

    丫儿视线下移,看到了女人袖子里,手臂上青紫的印记——她为了乱七八糟的理由掩埋了自己的痛苦,便也擅作主张地掩埋了丫儿的。

    丫儿心里想着娘常挂在嘴边的话,眼中染上和娘一脉相承的懦弱,躲在她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总有比逃离或反抗更重要的事,对吧?

    比如家庭和睦,比如温饱,比如……

    “你大了,得懂事一点。”

    娘拉着“懂事”的丫儿回了家。

    弟弟脸上挂着已经风干了的鼻涕,跑出来吵着要丫儿陪自己玩。

    可丫儿胸口一阵阵发闷,她刚想拒绝,就听娘笑着让她哄弟弟玩,自己要去做饭,说完便进屋去准备晚饭。

    爹躺在床上睡着了,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夕阳西下,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美好,除了一只鬼魅般的身影在养殖场前一闪而过,它身上染着象征财富的姜黄色。

    这一幕被丫儿看到了,她揉揉眼睛,本想跟上去,却被弟弟扔过来的泥巴转移了注意力。

    她的衣服上被溅了泥点。

    “娘!弟弟把我衣服弄脏了!”她带着哭腔,跑进屋里。

    “你当姐姐的跟弟弟计较什么?吃饭了!”娘脸上挂着汗珠,见丫儿进来便使唤她去端菜,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睡了一下午的爹也悠悠转醒。

    丫儿挨着弟弟,爹给自己斟满了酒,又沾了一筷子点在弟弟嘴里,看弟弟被辣的龇牙咧嘴,拍着手大笑出声,说男子汉就是要喝酒,却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丫儿。

    但丫儿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也乐于不被关注。

    娘还在收拾灶台,一个人忙里忙外。

    姜尧想叫她别忙了,过来一起吃,才发现自己怎么都张不了口,每次一张开嘴就会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堵回去。

    会不会被爹骂多管闲事?

    娘也许不饿呢?

    娘一直做这些大概习惯了。

    ……

    姜尧心烦意乱,却突然意识到那是丫儿的想法,不是自己的。

    为什么丫儿的想法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这里是自己家吗?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个弟弟?

    一个又一个疑问让姜尧终于意识到——她在做梦。

    正常人在意识到自己做梦时总会不由自主地醒过来,可姜尧无论怎么努力都回不到现实,她好像被困在了梦里。

    时间没有因为姜尧的意识而停留,反而一晃便到了夜里。

    姜尧只好蜗居在丫儿的视角结束这一天。

    她听着弟弟绵长的呼吸,本想一同进入梦乡,却突然被一个尖锐短促的声音打断。

    是黄鼠狼的叫声。

    她睁开眼,下意识看向隔壁房间——那是爹娘的屋子。

    见屋里一片漆黑,知道爹娘睡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赤着脚下床,四处找去。

    终于,在屋门口看到了白天那只难产的母黄鼠狼。

    “你怎么在这?你逃出来了吗?”她蹲下身子,歪着头好奇地问。

    黄鼠狼立起来,身长几乎与她一般高,嘴巴一张竟口出人言:“跑吧,离开这。”

    “你说什么?”

    “半个时辰内离开村子,不然你会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起死。”黄鼠狼说完,左右看看,也不等她回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丫儿神色慌张,她在原地踌躇了半晌,还是咬着嘴唇跑回了家。

    “爹,娘!”她跑进爹娘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唤着。

    娘最先听到,她睡眼惺忪地点起蜡烛,接着爹被吵醒,见是丫儿,神色中满是烦躁。

    “怎么了丫儿?”娘问道。

    “我刚才、看见一只黄鼠狼跑、跑出来了!就是白天生、生崽子的那只,它告诉我让我快跑,咱们村子要死人了……”

    丫儿在爹不耐烦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磕磕巴巴得快连不成句子。

    “这孩子做噩梦了吧?要不过来跟……”娘说到一半,看见爹的神情又止住了嘴边的话。

    “不是,是真的!”她努力想争辩,可看着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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