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只是再次上路,她发现黑雾还在身边萦绕,挥散不去。

    她也懒得管,只一门心思前行。

    耳边乱七八糟的声音与身上莫名其妙的伤口她全都忽略不计。

    触碰不到的光点仿佛永远得不到的救赎,已经化成她心里的一个执念。

    仿佛水中月,镜中花。

    即使她拼尽全力,也依旧够不到。

    不过她确信,已经更进一步了。

    直到光点渐渐扩散,她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走到了尽头时,一直围绕着的黑雾却又一次笼罩了她。

    “臭乞丐!”

    “晦气!”

    “不记得了吗,阿宴?”

    她一路上听到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黑雾顺着她的耳朵挤进大脑,将她撑得头痛欲裂。

    噗嗤。

    几声皮肉撕扯的声音,身上的伤口便再次爆裂开。

    她毫无章法地挥舞着手脚,想驱散黑雾,却是徒劳。

    寒冷将她的血冻结在身上,冰刺在她的挣扎中扎进她的皮肤,她青筋暴起,痛苦地嘶鸣。

    黑雾渐渐在她面前凝聚成一张张脸,有夸张大笑的孩子、有面露嫌恶的老人、有眼神阴狠的男人、有抱着襁褓哭求的妇女……

    而为首的是一个不怒自威的男人,他眉心一道深如刀刻的皱纹长至发髻,衣领上一抹明黄亮得扎眼。

    他们在姜尧的面前举起一把又一把刀,同时朝姜尧刺来。

    姜尧的身体被黑雾固定在原处,只能无力地眼睁睁看着刀光落下。

    血液飞溅中,黑雾中的人脸再次凝聚成人形。

    那人身披兜帽,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在一下下肢解着她的四肢。

    他手中的动作毫不犹豫,眼中却满是悲伤,他喃喃自语道:“这是你欠下的……”

    ……

    在姜尧失去了所有意识。

    可那光点却在她闭上双眼的下一刻向他而来。

    光中站着的女子面容清冷,像是刚从火场逃出来,束起的长发有些散乱,脸上蹭着灰,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正疑惑地打量着这里。

    姜尧的灵魂缓缓下坠,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不知下落了多久,终于被一双手稳稳接在了怀里。

    “欢迎回来,”他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怀里的人。“我的救赎。”

    ……

    咚!

    一声巨响将睡梦中的姜尧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弹起。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便在外间传来。

    “你明明说她很快会醒,已经七天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是仓琦。

    姜尧恍如隔世地揉揉眼睛,她好像已经好久没听见仓琦的声音了。

    “她太累了,因为你们的无能才让她受了那么多伤,她需要休息。”

    另一道声音寒冷刺骨,却让姜尧心中一颤。

    是安宴。

    嘭!

    又是一声巨响。

    “你这套说辞已经用烂了,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仓琦咬牙切齿地说道。

    哗啦——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安宴被打了?

    姜尧顾不得穿鞋,赶忙跑了出去。

    出了屋门,她才想起来自己的担心有多莫名其妙。

    安宴单手操控着怨气站在原地,头发都没乱,而仓琦一只眼睛发青,正捂着胸口摔在草垛里。

    “你醒了?”安宴冷漠的灰眸在看到姜尧时微微一颤,“有没有不舒服?”

    仓琦擦了擦嘴唇擦破出的血,赶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尧,你怎么样?”

    姜尧轻咳一声,低头盯着脚尖,有点不太敢看两个人的眼睛。

    如果对仓琦是心虚愧疚,那对安宴……

    安宴如风般在仓琦面前刮过,一把抱起光着脚的姜尧进了屋。

    “地上凉,别光脚乱跑。”他语气温柔得与刚才比判若两人。

    嘭!

    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安宴!你不就是仗着我打不着你!”仓琦气急败坏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

    姜尧呆愣地躺在床上,所幸身体虚弱脸倒是不红,只是耳朵已经全红了。

    她满脑子想着,这屋里原来这么热吗?

    “还有哪里不舒服?”安宴瞟了眼姜尧通红的耳廓,勾唇一笑,手自然地向姜尧额头抚去。

    姜尧咽了咽口水,等着安宴冰冷的体温给自己降温。

    安宴唯一能触碰到姜尧的左手却在姜尧的额头上穿过,让原本脑子乱成浆糊的姜尧一惊,血色瞬间消散:“你的身体去哪了?”

    “放心,在你的身体里。”安宴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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