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声音重复着这一句,像是忘了后面怎么唱,声音干涩沙哑,听得人心慌意乱。
“非是我嘱咐叮咛把话讲,只怪你呆头呆脑、慌慌张张……”
又重新开始唱,姜尧不甘其扰,放下手中的手帕起身去门口朝外看去。
只见一纤细人影,一身松松垮垮的破旧戏服披在身上,水袖挥舞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仔细看是不知哪来的白粉糊了一脸。
是金玉。
姜尧竟忘了金玉这一茬,她头疼地揉揉眉心。
起身推开门,朝金玉走去。
金玉的表情呆滞,宛若一个提线木偶,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摆弄着,只会唱的那几句词一遍遍在她嘶哑的嗓子中传出。
“金玉?”
姜尧试探着伸向金玉的手腕,见她没反抗才一把抓住,轻声道:“别唱了,该睡觉了。”
金玉也不理人,一双眼珠四处乱瞟,无法在一个地方聚焦太久,她执拗地唱着,却怎样都唱不出后半段。
“鼓打二更准时往,桃花村口莫徬徨。”
“你不要高声也不要嚷,你必须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不但要仔细听,你还要仔细想,是不是有人拍巴掌。”
一瞬间,姜尧后面发冷,汗毛倒竖。
刚才那句……明明是金玉的声音,可却是在身后传来的。
啪。
耳边的巴掌声带过的掌风落在姜尧的脖颈上,瞬间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猛地回头!
身后除了点着灯的屋子,什么都没有。
“响一声你就还一掌,响两声你就凑身旁。”
啪、啪。
两声巴掌。
响两声你就凑身旁。
这一句紧贴着姜尧的耳朵,口中吹出冰凉的风几乎吹动起姜尧脸颊上的绒毛。
谁在她身旁?
姜尧将头转回来,只有金玉站在原地。
“金玉,刚才那句……是你唱的吗?”她明知答案,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在金玉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金玉依旧不语,只是对姜尧扯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
无法长久聚焦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姜尧身上,或者说,落在姜尧耳边。
姜尧反应过来,在耳边用力一抓,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将姜尧的安全感降至最低,她瞳孔紧缩着,衣服被冷汗打湿粘在身上,风一吹,衣服被揭开的痒意像被人摸了下后背。
“你看到什么了?”姜尧声音发紧,向金玉问到。
金玉的双目无神,自顾自地高兴拍起了手。
啪啪。
啪啪。
姜尧现在听到拍手声就有些打怵,她抓过金玉的手,拽着她进了屋。
“在哪找的衣服?”
姜尧只是扯扯金玉破破烂烂的戏服,便扬起一阵尘土,将姜尧呛得咳嗽两声。
金玉听懂了,她抓着姜尧的手,急急忙忙地念道:“我的!我的!”
疯子手劲大得惊人,将姜尧捏得生疼,姜尧抽着冷气缩回手,突然门响了。
“谁啊?”姜尧朝门口走进,想来是吕沐歌把仓琦叫来了。
“小尧,是我!”仓琦的声音传来,又伴随几声敲门声。
姜尧心道果然,正要打开门,手却突然顿住了。
透过门缝,她发现外面地面上根本没有影子。
“快开门啊,小尧,是我!”声音还在传来。
叩、叩、叩。
“小尧,是我!”
姜尧憋着一口气,颤着手猛地将门栓锁紧。
随后才软着腿后退几步,后腰抵上桌子,才松了口气。
“小尧,是我!”
熟悉的声音萦绕在姜尧耳边,可每一句的声调、音量与语序都毫无变化,就像是……鹦鹉学舌。
门外的声音见姜尧许久未开门,试着推了几下门无果后离开了。
姜尧却还不敢放松,她一双眼紧紧地盯着那扇门,生怕再发生一丝一毫的变故。
见许久未有声音,姜尧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总算离开了……
她扶着桌子,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可刚一抬头,就看到窗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漆黑的孔洞。
之前没有!
她的汗毛再一次炸起,放下水杯同手同脚地移到窗边,却身子一僵。
因为她眼睁睁看着那小孔一闪,透进了隔壁屋门前灯笼的光。
刚才有人在这里窥视着她,直到她靠近才离开。
姜尧在一次又一次的惊吓中生起几分火气,她破罐子破摔地猛地一推窗户——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