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么高的评价。
朱棣整个人的魂都要飘到那天幕上去,飘到那句远迈汉唐上去。
身后,太子和群臣的贺声像潮水般涌过来。以朱高炽为首,文臣武将齐齐躬身。
以太子朱高炽为首,其下群臣不曾有一个不心悦诚服的。
这是什么?明史!
那可是明史的评价!是后世修的正史,是盖了棺定了论的千古评说。
再看那天幕上所说的永乐之后无大帝,更可以清楚朱棣在后世的地位。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他们高呼万岁,满心都是对于朱棣的臣服,以往种种,此时被他们竞相丢在脑后。
朱棣转身,大笑出声,亲手扶起了太子,并让群臣起身。
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不对——”
他神色一凛,眉头猛地拧起来。
“怎么是成祖?!”
天幕下,嘉靖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这,这也不能怪他,没办法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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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
秦始皇的脸自从在看见那远迈汉唐四个字的时候就彻底黑了。
丢人。真是丢人。
他嬴政自以为打下了天下,可瞧瞧!瞧瞧这后世人的地盘有多大?!
这都快有他两个大秦大了!
这下子好了,比较的时候压根都不提他们秦朝了。
他嬴政打下的天下,他嬴政开创的帝制,他嬴政立的规矩、修的驰道、统一的标准。
到了后世,连提都不提了。好像秦朝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好像他这个始皇帝,不过是个垫脚的石头。
黑眸锁着那张疆域图,嬴政良久才侧头对着一旁的书吏问到:“那疆域图,画下来了吗?”
书吏哪里敢说自己没画,那陛下只怕是得把他生吃了,忙举起手中匆忙赶制的疆域图。
看着那张图,嬴政轻轻笑了笑,那张继承了赵姬美貌的脸满溢着野心。
他夸赞:“善哉。”
书吏跪在阶下,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是老秦国人,对于这位天赐之君崇敬异常,几乎被这两个字敲击得心荡神移。
他猛地叩首,额头砸在殿上,声音都变了调:
“为陛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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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斜倚在帝位上的刘小猪猛地坐正,紧盯着那张疆域图。那张疆域图铺在天幕上,铺得漫山遍野,铺得他眼珠子都瞪圆了。
下方,众臣心中皆有了不好的预感。汲黯的眼皮已经开始跳了,公孙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就连一向沉稳的卫青,也微微蹙起了眉。
果然,不等他们有所防备,帝位上的那只小猪猝然起身。长袖被甩得横飞,案上的竹简哗啦啦掉了一地,他也不管。
“你们看看别人!你们看看!凭什么他朱元璋能收燕云、复辽东、把四百年的地盘都拿回来,朕却连个匈奴都还没打下来?”
刘彻现在是满心满意的委屈。
同样都是皇帝,凭什么他的土地比朕的多?不行,我也要!
“不行,朕也要!朕要打匈奴!你们瞧瞧——”
他一把扯过舆图,摊在众臣面前,“我们现在甚至还没那张汉朝地图大呢!北边被匈奴占着,南边还没全收回来,西边那些小国也不听话。”
下臣中,汲黯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一拱手,也不管刘彻同没同意,那声音又急又硬,张口就是训斥。
“诸朝异势,陛下安可因一己之私,遽举大汉而投于兵燹之中乎?”
话一出口,满殿皆静,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可刘彻没有发怒,那个撒泼甩赖的刘彻好似陡然变了个人。他收起那些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略显夸张的动作,缓缓坐下。
动作不快不慢,从肩到腰,从腰到膝,一寸一寸地落回帝位上,像一把刀慢慢收回鞘里。
“朕的一己之私?”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朝堂上,砸在每一个人心口上。
“汲黯,你忘了白登之围了吗?”
“当年高祖被匈奴困于白登山,被围了七天七夜,还是依靠贿赂单于的阏氏,才勉强脱围。高祖这辈子,打过败仗,逃过命,可什么时候被人围成那样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当初,高祖刚死,那匈奴单于竟敢修书请求娶我汉朝国母,逼得高皇后自称人老珠黄,配不上对方。”
殿中有人攥紧了拳头。
“还有那日日遭受劫掠的大汉百姓,边境被杀的太守更是几乎数不胜数!汲黯,你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