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五天前那场暴雨。
那场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山洪裹挟着泥石从万窟岭的洞穴中冲出,将山脚的溪流冲得改了道。雨停后第二天,张家一名巡逻弟子在溪边排查水情,无意间从泥沙中摸出一块泛着微光的碎石,泥水中还有更多这样的碎块,星星点点,顺着溪流一直延伸到万窟岭深处。他将碎石带回,禀报给了张玄玉。
张玄玉看完那块灵石碎块,一夜没睡。灵石碎块不会凭空出现在溪流中——山上必有矿脉。目前张家一年只能攒下几百灵石,若灵石矿为真,便是天大的机缘。
第二天一早,他接连派了两名炼气族人进洞探查。但是两人都一去不回。
张玄玉坐不住了。灵石矿还没见到影,先丢了两个族人。他沉默了很久,起身准备亲自前往。
被闻讯赶来的张灵儿拦下,张灵儿冲父亲笑了笑:“爹,还是我去吧,我有筑基修为,又有隐匿修为和身形的披风,不会有事的。”
张家好不容易出了个筑基修士,万一在这里出了意外他无法面对张家列祖列宗,张玄玉本欲阻拦,却被张灵儿一掌打晕。
她对身后的炼气弟子道:“照顾好我爹”,说完她转身走向洞口。
披风的灵力将她的身形和气息完全掩藏。洞穴内部错综复杂,岔路密如蛛网。她沿着溪流冲刷的痕迹向深处走去,越往里空气越发潮湿阴冷。洞壁上嵌着零星的灵石碎块,初时稀疏,越往深处越密集。走到后半段,洞壁上的灵光已密集如繁星。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已经看到的部分,以及此处的灵气浓度估算,此灵石矿储量绝不下十万灵石。更深处还有多深,她不敢想。
前方视野骤然开阔。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洞壁两侧嵌满了大大小小的灵石碎块。
然后她看见了那三只妖蛛。
磨盘大的身躯趴伏在灵石矿脉上,八只复眼偶尔转动,口器中滴落的毒液落在石面上,嗞嗞作响——那股灵力波动,每一只都是二级妖兽。
周围昏暗中窸窣声此起彼伏——数不清的一级妖蛛在岩壁上爬动。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是张家族人的。
张灵儿紧握拳头,没敢动。三只二级妖蛛,每一只都不比她弱。冲动就是送死。
洞穴并未到尽头,但她不敢再往前了。深处是否还有其他更强的妖兽,她不知道。
她伏在洞壁的阴影中,心跳如鼓。
正欲后退,衣角一紧——一根蜘蛛网粘住了。她慢慢抽出匕首将蛛丝割断,动作极轻极慢。刚割断,一只一级岩蛛从她脚边爬过,离她只有三尺。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岩蛛在她脚边停了一瞬,口器微微翕动,八只复眼来回晃动。片刻后,它重新迈开步子,消失在黑暗中。
张灵儿没有再犹豫,沿着来路悄悄退出。直到走出洞口的那一刻,阳光照在脸上,她才发现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张玄玉此刻已苏醒,迎上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忙问:“灵儿,你受伤了吗?”
张灵儿摇头,定了定神,才开口:“爹,两位族兄死了,里面是灵石矿,储量在十万以上。也是妖蛛巢穴。三只二级妖兽,一级妖兽上百。更深的地方我没敢去。”
张玄玉听到两个族人死亡,先是悲痛,后听到灵石矿而喜悦,最后听到众多的妖兽沉默了许久。这多的妖兽,以张家的实力根本拿不下。他想起了路家。
十年前兽潮,张家差点灭门,是路家赶来相助。女儿能筑基,离不开路彬那颗筑基丹。这些恩情他本想慢慢还,可张家一年只攒得下几百灵石,拿什么还?
如今这矿脉是意外之财——既能还人情,又能让张家摆脱灵石窘迫。
张玄玉坐在路家议事堂里,向众人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讲完,他抬起眼,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沉默了几息,搁下茶盏。他抬头看向张玄玉,道:“张老弟,此事还有谁知道?”
张玄玉是精明人,立刻懂了话外之意:“路兄放心,只有张家核心数人知道,绝不会走漏风声。灵儿带了八名弟子守在外围。”
大长老站起身,在堂中踱了两步。老三和老六带青云舰出海已一个月,最近几天就该回来,只是眼下等不及了。他片刻便拿定主意:决定以“猎妖”名义出动,既不会引人怀疑,又能掩人耳目。
最终五婶和七姑留守山门,大长老带着路彬、苏沐月、四叔、路天雄、路承瑶,以及二十名炼气弟子前往万窟岭。
碧空舰从白云山升空,甲板上站满了人。二十名炼气弟子中,大部分人是头一次乘坐这艘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