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最大的飞舰，扶着船舷低声议论，眼睛直往船下飞掠的山脉上瞄。碧空舰破云而行，护舰法阵在罡风中泛起极淡的灵光。他们不敢大声说话——筑基长老们都在甲板上，轮不到他们放肆。

    张玄玉扶着船舷，迎面呼啸的狂风将他花白的鬓发吹得散乱。他想起十年前张家被兽潮围困时，路彬驾驭的还只是一艘普通的飞天舟。如今路家已经有了堪比筑基中期遁光的碧空舰。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尾。路彬正侧头与苏沐月说话，不知说了什么，苏沐月嘴角微微翘了翘。张玄玉收回目光，望向越来越近的万窟岭。

    半日后，碧空舰降落在万窟岭山脚下。

    张灵儿带着八名炼气弟子守在洞口。她一身紫衣，腰间束带勾勒出修长的身姿，头上盘着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被风吹拂，笑起来脸颊上隐隐有两个酒窝，眼睛弯成了月牙。

    路彬抱拳道：“灵儿——”

    他本要叫灵儿姐，但是姐字还没出口便顿住了。

    身后的苏沐月微微侧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只有他注意得到。

    那一下侧头就够了。

    他面不改色地改口：“……张师姐。”

    张灵儿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她先朝苏沐月点了点头——那动作坦荡而自然，没有丝毫刻意——然后才转向路彬，娇笑道：“怎么，筑基中期了就不认姐姐啦？”

    路承瑶从旁边蹦出来替路彬解围，一把挽住张灵儿的胳膊，笑嘻嘻地唤了一声：“灵儿姐，你还记得瑶儿不？”

    张灵儿捏了捏路承瑶的脸，上下打量她，眼里满是惊叹：“小丫头几年不见，越长越祸国殃民了，也不知将来便宜哪个臭小子。”她瞥了路彬一眼，笑着补了一句，“你叔叔都叫我师姐，你也叫我姐，岂不是占我便宜？”

    路承瑶眨眨眼，一本正经道：“便宜谁都不如便宜自己。我将来可是要靠自己修炼到元婴呢。”

    张灵儿笑弯了腰，伸手揉了揉路承瑶的头：“好，妹子有志气。”

    苏沐月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恢复如常。

    路彬走到洞口前。神识探入其中，感应到深处有数道气息在黑暗中潜伏。洞穴深邃，岔路纵横，单靠神识无法摸清全貌。

    他收回神识，转身道：“我先进去探一探里面的情况。”

    苏沐月眉头微蹙：“我陪你进去。”

    路彬摇头道：“姐，又不是去打架，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苏沐月沉默片刻，才道：“半个时辰不出来，我进去找你。”

    “好。”路彬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洞口。

    黑暗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