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彬几乎力竭,但他站在那里,却再无人敢上前。
他的衣衫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苏沐月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血泊中,一对年轻男女手拉手站在阵前。赵家阵法内,一片死寂。
路彬没有让元宝破阵。他在等,等路家人的到来。他知道复仇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路家被赵家压制了太久,大家都在等这一天。
他现在做的,只是堵住赵家山门,不放一人离开。
大长老、四叔、孙成玉、张玄玉、三叔、六叔、七姑、路天雄……赶到时,众人都沉默了。
地上的四五十具赵家修士的尸体,比路家所有修士加起来还多。
路彬浑身是血,像从修罗场爬出来的恶鬼。苏沐月一身素衣,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像月光照在血海上,静静地陪伴。
孙成玉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此人只能结交绝不能为敌?”
大长老看着血泊中的路彬,喉咙发紧。他想起十年前那个痴傻的孩子,想起路彬第一次炼丹时炸炉的样子。如今,这个孩子站在赵家山门前,脚下是四五十具尸体,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像一尊杀神降临在每个赵家修士心头,他完全见证了这个孩子的成长,大长老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欣慰还是心疼。
张玄玉握紧拳头,没有说话。他见过路彬在望月沟的强悍,但这一次,他见到的是另一种东西——不是强大,是路彬的可怕。
三叔、六叔、七姑、路天雄,每个人都沉默着。他们心里都清楚,如果没有路彬,今天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们。
画面仿佛静止。没人说话,大家仿佛有默契般继续等待。
半日后,五婶率领路家修士三十余人终于赶到。
她看到满地的尸体,愣在当场。身后那些路家修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
路彬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路家修士。
他平举青煞剑,剑尖指向赵家阵法。
深吸一口气喊道。
“杀!”
这一个字,像是点燃了引信。所有人压抑了十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路家修士呼喊着如潮水般涌向赵家护山大阵。飞剑、符篆、法术砸在光幕上,灵光四溅,二级阵法光幕不停的颤抖。
阵法内,赵家修士瑟瑟发抖。他们看着外面如狼似虎的路家修士,还有那个让他们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想起他说的“今天赵家灭族”,人群中已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怕什么!我们有阵法!二级大阵,他们攻不进来!”唯一一名炼气圆满的赵家修士喊道,他在赵家排行老七,此时赵家以他修为和辈分最高,但是他的声音却在发抖。
路彬没有看他们。他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元宝从袋中跃出时已化身雪豹。它仰天嘶吼一声,双爪泛起金色灵光,猛地撕在光幕上——
“咔嚓!”
那层筑基修士都难以撼动的二级阵法,竟像纸糊一样被撕开一道裂口。灵光碎裂,光幕如碎玻璃般炸开。
阵法内一片死寂。
有人准备反抗,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扔下法器转身就跑,有人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饶命!我投降!我不是赵家本族,我可以改姓!”
可路家修士的剑没有停下。
路彬站在阵外,声音不大,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姐,爷爷,四叔,我们不要出手了。”
众人懂他的意思。这些族人需要血与火的磨砺,需要亲手夺回失去的尊严。
苏沐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收回了已经悬起的双月铃。
大长老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路家的未来,终究要靠他们自己。”
四叔道:“彬儿,四叔信你。”
三叔、六叔、七姑、路天雄冲在最前面。他们四人皆是炼气圆满,赵家剩下的炼气弟子根本不是对手。五婶骑着御风马在人群中穿梭,哪里危急就冲向哪里。
一名年轻的路家弟子被两名赵家修士围攻,眼看就要撑不住。五婶从侧翼冲出,两张火弹符炸开,逼退敌人。
六叔红着眼,一剑刺穿那名赵家炼气圆满修士的胸膛,声音沙哑:“赵老七,这一剑,替我死去的兄弟们!”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赵家炼气弟子倒在血泊中。
路家修士浑身是血,有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抱着受伤的同伴,有人默默流泪。但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恐惧——他们只有复仇后的快意,和历经生死后的自信。
路家族人的怨气需要释放,同样也需要磨砺。路彬不能一直守护着他们,不经历风雨不会有成长。他能给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