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大长老坐在上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他却一口没喝。三叔、四叔分坐两侧,五婶、六叔、七姑在下首相陪。路彬和苏沐月站在一旁,等着长辈们拿主意。
“都说说吧。”大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筑基典礼,办还是不办?”
三叔看了四叔一眼,四叔又看六叔,六叔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在祠堂里蔓延。
大长老苦笑一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账上还剩多少灵石,你们心里都有数。三百二十七块。所以我不建议办典礼。”
三叔叹了口气:“大长老说得是。可若不办……”
“要不……”四叔试探着开口,“简单办一下?请几桌人,走个过场?”
七姑摇头:“四哥,简单办还不如不办。请了这个不请那个,得罪人;人请来了,寒酸招待,更丢人。”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爷爷,孙儿以为,这典礼非办不可。”
众人看去,路彬已站到祠堂中央。十二岁的少年,身量还没长开,但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亮。
大长老看着他,“彬儿,说说你的道理。”
路彬点头,转身看向在座的长辈,声音清朗:
“第一,给族人打气。七年前那一战,咱们路家死了太多人。活着的,这些年也过得憋屈。如今爷爷筑基成功,这是天大的喜事。需要让全族人都看看,路家没有倒,路家还能站起来。”
三叔点头:“这话在理。这些年,孩子们走出去都抬不起头。”
“第二,震慑散修。”路彬继续道,“咱们迁来青萍山后,那些散修隔三差五就来骚扰。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路家好欺负。如果爷爷筑基的消息传出去,那些散修自然就收敛了。”
六叔一拍大腿:“对!上次我带猎妖队出去,那几个散修还阴阳怪气,说什么‘路家也就剩几个老弱病残了’。这口气,我早就想出了!”
“第三,向其他五大家族宣示实力。”路彬看向大长老,“爷爷筑基成功,咱们路家就有了筑基修士。往后在青石集,在资源分配上,咱们就能多分一杯羹。但这事不能藏着掖着,得让他们知道,得让他们看见。”
七姑眼睛一亮:“彬儿说得对!这些年坊市里那些店铺,好的位置都被赵家、王家占了。咱们路家的铺子在最角落,连客人都懒得往里走。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也有了筑基修士……”
“第四,”路彬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可以让赵家收敛一些。”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家。
七年前白云山一战的仇人。杀了路家老祖,占了白云山灵脉,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给路家使绊子。二长老的叛变,三长老,十叔、十一叔、路开虎的死——每一笔账,路家人都记在心里。
大长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彬儿,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可道理是道理,灵石是灵石。没有灵石,说什么都是空话。”
路彬环顾一圈,高声道:“灵石……可以让赵家出。”
众人一愣。
三叔皱眉:“赵家?彬儿你怎么说胡话,赵家能借咱们灵石吗?”
路彬道“三叔不是借,是让他们主动给咱们送过来”路彬接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四叔凑过来。
“这是……”四叔拿起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这是赵烈的亲笔信?!”
路彬点头:“从周建北的储物袋里搜出来的。他死前,这封信一直贴身藏着。”
三叔一把抢过信,三两眼看完,猛地拍案而起:“赵家!欺人太甚!”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赵烈命周建北协助路家二长老,在碧云谷设伏,诛杀路家大长老、三长老及路彬。事成之后,青萍山部分灵田归周建北父子安家。
六叔看完信,咬牙切齿:“有这封信,咱们可以去找王家做主!让王家评评理!”
路彬摇头:“六叔,找王家,最多让赵家在几大家族面前颜面尽失,王家管不了赵家。这对咱们没有什么实际好处。”“咱们目前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资源。”
六叔一愣。
大长老盯着那封信,沉默良久:“你的意思是……”
路彬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爷爷,咱们可以拿这封信,去跟赵家‘换’一份贺礼。”
四叔眼睛一亮:“你是说……敲诈?”
路彬嘴角微微勾起:“四叔,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是咱们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用灵石买个好名声。他们若不同意,咱们再把信公布也不迟。”
祠堂里安静了几息,众人面面相觑。
大长老沉声问:“你觉得要多少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