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蛇草、百年灵芝、血参、弯月草……七种灵药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路彬盯着它们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气，伸手抚过那一株一株灵药。
“小子。”浮云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比往日虚弱许多，但语气依然带着那股欠揍的劲儿，“材料只够炼三次，你可想好了。三次不成，你大爷爷就真的没救了。”
路彬点头：“我知道。”
他在心中反复推敲了数遍丹方，每一个步骤、每一处火候、每一次凝丹的时机，都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
“开始吧。”
他盘膝坐下，灵力缓缓注入丹炉，炉火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整个院子都被丹火映得忽明忽暗。
院门外，三叔、四叔、六叔、七姑、五婶……所有人都站着，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远远看着、等着，等着那个十二岁的孩子，炼出能救大长老的丹药。
炉火刚起，路彬就察觉不对。灵药的药性比他预想的更加暴躁，萃取时灵力稍有波动，药液便开始剧烈震颤。
他额头冒汗，拼命想稳住，但越急越乱。
“噗——”
丹炉冒出一股黑烟，草药瞬间焦黑，报废了。
路彬愣愣地看着丹炉，半晌没动。然后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知道，这是族人好不容易凑齐的，他们都在等着他能炼出丹药救爷爷。
院门外，没有人进来。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
路彬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来。他把报废的药渣清理干净，重新取出第二份灵药。三爷爷留给他的丹炉还静静立在那里，炉身温热，仿佛老人还在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炉。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每一步都按照浮云子教的来。萃取、融合、凝练……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但就在即将成丹的那一刻，丹炉突然发出一声异响。
路彬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
“砰！”
三爷爷留给他的丹炉炸裂了！碎片四溅，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路彬爬起来，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碎片。手指被划破，鲜血滴在那些碎块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三爷爷……”他喃喃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对不起你……”
苏沐月冲进来，从背后抱住他。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很紧。
路彬终于崩溃，哭了出来：“姐，我救不了爷爷……”
苏沐月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她的眼眶也红了，但声音依然温柔：“没事的，彬儿，没事的。”
院门外，三叔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四叔低着头，拳头握得咯咯响。七姑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路彬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苏沐月一直抱着他，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浮云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虚弱却坚定：“小子，老夫再帮你一把。”
路彬一愣：“前辈？”
“别废话。老夫活了数百年，好不容易遇到个顺眼的晚辈，总不能看着你垮掉。”
一缕神识燃烧，路彬感觉脑海中涌入大量炼丹经验和感悟。那些晦涩难懂的丹道至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他的手稳了，心静了，仿佛三爷爷就站在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
“别怕，爷爷在。”
路彬擦干眼泪，站起来。他取出苏沐月最初给他买的那个丹炉——那个最便宜、最简陋，却陪他走过无数个日夜的丹炉。
第三次开炉。
这一次，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灵药的萃取恰到好处，融合完美无瑕，凝丹时火候精准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一个时辰后，丹成。
开炉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院子。路彬盯着炉底那颗圆润的丹药，眼眶发热。
他成功了。
但识海中，浮云子的气息弱了下去。
路彬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自从夺舍以来，浮云子虽然总是一副嘴贱的样子，但从未像现在这样虚弱过。他轻声呼唤：“前辈？浮云子前辈？”
识海中一片死寂。
就在他以为浮云子再也不会回应时，一道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成了……老夫得睡一会儿……别打扰……”
路彬鼻子一酸，低声道：“前辈，谢谢你。你放心，只要晚辈能活到结丹之日，前辈的仇，晚辈来报。”
浮云子再也没有回应。
路彬把丹药小心收好，站起身，走出炼丹房。
苏沐月站在门口，一直在那里等着。她没有问成没成，只是看着他。
路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