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会后,路彬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他独自找到大长老,在其面前跪了下来。
“爷爷,人是我杀的,如果赵家真不放过我们,你就把我交出去吧。”
大长老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背过身去,看着窗外的白云山方向。那个方向,五年前路家丢了祖地,路彬的父母也战死在那里。
沉默了很久。
久到路彬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转过身来。
“杀人的时候,怕吗?”
路彬摇头。
大长老走过来,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土。
“好。有血性,不愧是我路家男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但你记住,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杀习惯了,忘了为什么而杀。”
他把路彬拉到身边坐下。
“彬儿,当年我背着你爹回到族中,问他有什么遗愿。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伸手指着躺在床上的你,就那么看着我,这些年你一直痴傻我也无能为力,但是老天有眼你能自己恢复了正常。”
路彬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们与赵家之仇不共戴天,杀仇人有什么错?”大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你得忍,忍到可以将敌人摧毁的那一天。”
“我们家族太弱了,爷爷也老了。”他看向窗外,“未来是你们的。小辈之中,爷爷最看好你。大爷爷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保住你。赵家没有直接证据,他们如果敢动手,王家不会坐视不理。有爷爷在,你安心修炼就行,赵家伤不了你。”
路彬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砰砰有声。大长老连忙把他拉起来,看到他额头上的红印,眼眶又红了:“傻孩子,跟爷爷还来这套?”
路彬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爷爷,二爷爷为什么总针对我?”
大长老叹了口气。
“他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我。”
“他是老祖唯一的儿子,当年老祖还在时,人人都以为他日后必是族长。但老祖看出他心性狭隘,嫉贤妒能,一直犹豫不决。”
“五年前,老祖感觉到路家面临存亡危机,特意召开家族会议,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就由我接任家主之位。他说我‘心性沉稳,能担大任’。”
“没多久,白云山一战,老祖战死。我依言继任家族大长老。但从那天起,二长老就恨上了我。他觉得是我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路彬问:“那您为什么不当着大家的面解释?”
大长老苦笑:“解释什么?说他父亲不信任他?那只会让他更难堪。”
他看向窗外,声音低了下去:“这份恨,已经成了他心里的结。解不开的。”
送走路彬后,大长老独自坐在祠堂里。
他看着老祖的牌位,喃喃自语:“老祖,您把路家交给我,我拼了五年,总算没让路家散掉。可我这身子……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说着他剧烈咳嗽起来,手捂住胸口,眉头紧皱。
“彬儿那孩子,是个好苗子。可他太小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苍老的脸上。
他的暗伤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但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夜里,路彬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大长老说的话:“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杀习惯了,忘了为什么而杀。”
他想起那个放羊娃——问浮云子“赵辉搜魂之后,还能活吗。”
浮云子沉默了一会儿:“是赵家造的孽,不是你。”
路彬没有说话。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白云山的方向,隐没在夜色里。
总有一天,他会回去的。
但他知道,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做的,是变强。
强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可以不让无辜的人因他而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