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身上摸出一个储物袋——灵石三十块，几瓶疗伤丹药，还有一枚玉简。

    神识探入。

    里面是他的画像，还有周莲留下的暗杀自己的信息。

    路彬把玉简收好。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一张火弹符。

    火焰吞噬尸体的噼啪声中，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路彬杀人后表现的异常平静，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

    他只是看着，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堆柴火燃烧。

    浮云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小子……你知道老夫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天生的煞星。”浮云子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意味，“老夫当年第一次杀人，吐了三天。你倒好，比喝水还平静。”

    路彬没说话。

    他看着火焰燃尽，转身离开。

    苏沐月在院子里等他。

    她看到他肩上的血迹，脸色瞬间变了：“你受伤了？！”

    路彬摇头：“不是我的血。”

    苏沐月不由分说，拉着他进屋，扒开衣服检查伤口。

    肩上那道口子不深，但还在渗血。

    她凑得很近，路彬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眼眶红了，咬着嘴唇给他上药包扎，一句话都没说，手指却轻轻发抖。

    路彬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揪了一下：“姐，我没事……”

    苏沐月没说话。

    她把绷带扎紧，然后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路彬身体一僵。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耳边。他僵硬地垂着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耳根却慢慢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沐月才松开。

    她低着头揉了揉眼睛，轻声说：“答应姐 以后一定要保护我自己，姐现在只有你了。”

    路彬点头。

    路彬把储物袋和玉简拿了出来。

    苏沐月看完，沉默了很久。

    “周莲……她丈夫八叔救过爹。”她轻声说。

    路彬点头：“我知道。”

    路彬的八叔路山，五年前白云山之战，为了救路彬父亲而死。此后周莲对路彬他们家一直记恨至今，想不到竟然会雇凶杀人。

    “你打算怎么办？”苏沐月问。

    路彬没回答，拿起玉简出了门。

    周莲也是炼气三层此时正在院子里打坐，看到路彬进来，脸色微微一变。

    “你来干什么？”

    路彬没说话，把玉简拍在她面前。

    周莲看清那是什么，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

    路彬看着她，一字一句：“八婶，八叔救过我爹，这恩我记得。这次我不追究。”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冷。

    “但只有一次。”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后，周莲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看着手里的玉简，眼神从恐惧渐渐变成怨毒。

    “小崽子命真大……你等着……”她喃喃道。

    夜里，路彬躺在床上。

    脑海中反复闪过刺客死前的眼神。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感觉。

    不害怕，不愧疚，不恶心。

    就像浮云子说的，天生的煞星。

    他翻了个身，脑海中却又浮现出下午那个拥抱。

    她的体温，她的颤抖，她的呼吸。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跳得有点快。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才十一岁。

    但他已经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识海里，浮云子幽幽叹了口气。

    “老夫活了数百年，头一回见这种娃娃。杀人比杀鸡还淡定，不是煞星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老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