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醒
    路彬昏迷了三天。

    第一天,他的烧不退,苏沐月咬着嘴唇,一遍遍换帕子。

    第二天,他依然昏迷,她熬的粥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第三天傍晚,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湿帕子。

    她困极了,三天里几乎没合眼。喂药、擦身、换帕子、熬粥……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围着这张破旧的小床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探他的额头。

    第三天傍晚,路彬的烧终于退了。

    苏沐月端着药碗进来,准备给他喂药。走到床边,她愣住了。

    床上的人睁着眼睛,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再是以前的空洞呆滞,而是清明的、有光的,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不像个十岁的孩子,倒像经历过岁月的沧桑。

    苏沐月手中的药碗差点掉在地上。

    “彬……彬儿?”她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问,“你醒了?”

    路彬看着她。

    傻魂的记忆涌上心头——这个女人,不是他的亲姐姐,但比亲人还亲。十年前,二十岁的她被路彬父母从散修手中救下,收为义女。五年前父母战死,是她一个人扛起了照顾他的担子。

    被欺负时她护着他,发烧时她守着他,夜里她给他盖被子,轻声说“姐在,不怕”。

    那些委屈,那些温暖,那些无数个夜里她疲惫却温柔的声音……主魂感同身受。

    “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苏沐月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放下药碗,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睛不眨的盯着他。

    “彬儿……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姐。”

    “你……你认得我?”

    路彬点头:“认得。”

    苏沐月的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十年的委屈、十年的辛苦、十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她一把抱住路彬,抱得死紧,脸埋在他肩上,浑身发抖。

    路彬能感觉到肩膀湿了。她在哭,但没有声音。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哭声,与喜极而泣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他僵硬地垂着手,不知该放哪里。但她的颤抖透过单薄的衣衫传过来,一下一下,像敲在他心上。

    犹豫了一下,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只拍了一下,就缩了回去。

    浮云子的记忆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他,让他模糊懂得了一些小孩子不会懂的事情。

    苏沐月没注意到路彬的变化。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他。她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脸上却挤出一个笑:“姐没事……姐就是高兴。”

    她扶他躺下:“你先别动,姐去给你煮粥,好好补补身体。”说着转身去了厨房。

    路彬躺在床上,望着破旧的房梁,默默消化着这三天发生的一切。

    浮云子在识海里幽幽开口:“小子,你这姐姐对你是真好。哭成那样,看来这些年不容易啊。”

    路彬没理他。

    “苏沐月!这个月的灵米该交了!”

    人未到,声先至。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院子里传来,紧接着就是咚咚咚的脚步声。

    路彬眉头微皱。

    苏沐月从厨房跑出来,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挡在路彬房门前。

    周莲带着儿子路开明,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她四十来岁,身材臃肿,一脸刻薄相。路开明十一岁,长得跟他娘一样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乱转。

    周莲的丈夫五年前在白云山之战中战死。从那以后,她就总觉得全世界欠她的,尤其恨路彬他们家。

    这五年,她变着法子欺负苏沐月,克扣灵米、抢占份额,能占的便宜一样没落下。

    “哟,你堵在门口做什么?让开!”周莲伸手就要拨开苏沐月。

    “周婶,这个月的灵米我们已经……”

    “已经什么?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说话?”周莲冷笑,“路彬那傻子又吃不了灵米,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们家用。”

    她说着就要往里闯,一抬眼,正好看到床上坐着的路彬。

    路彬抬头,眼神清明,直视着她。

    周莲愣住了。

    那个眼神,不是傻子该有的。清冷、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寒意。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眼神?

    “娘,我来拿灵米!”路开明还在往前冲,被周莲一把拽住。

    周莲盯着路彬看了三息,路彬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她。那目光不闪不避,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人心里发毛。

    痴傻了十年的路彬,竟然不傻了?而且那个眼神……这、这怎么可能?

    周莲脸色变了几变,拉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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