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龙雅拎着一个背包走出机场的时候,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熟悉的干燥空气,熟悉的棕榈树,熟悉的高速公路噪音。
离开四年了。
他在的士后座报出了那个地址。
司机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亚裔少年,毕竟那是有名的富人区,但没多说什么,打表起步。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倒退。
龙雅把额头抵在车窗上,闭着眼。
师父给了一千万的经费,让他全世界随便走。
第一站选哪儿?
他连一秒都没尤豫过。
洛杉矶,龙马家,也是......他的家。
......
的士停在了那栋熟悉的独栋庄园前。
院子里的草坪修得很整齐,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SUV。
门铃响了两声。
开门的是管家,山本先生。
六十多岁的日裔老人,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是直的。
看到龙雅的那一刻,山本愣住了。
“龙雅少爷?”
“山本爷爷,好久不见。”龙雅咧嘴笑了一下,往屋里探头,“老爹和伦子妈妈呢?”
“老爷和夫人半年前就搬回樱花了。”山本侧身让他进门,“住到了老爷的一位友人的寺庙里。菜菜子小姐也一起回去了。”
龙雅的脚步顿了一下。
搬回樱花了?
“那龙马呢?”
“龙马少爷前天去参加全美青少年冠军赛,今天应该还在比赛。”山本推了推眼镜,“十二岁组的赛事,在圣塔莫尼卡体育中心。”
龙雅转身就走。
“龙雅少爷!要不要吃点......”
“回来再吃!”
门被‘砰’一声关上。
山本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
圣塔莫尼卡体育中心。
全美青少年冠军赛是灯塔国本土含金量较高的个人赛事,按年龄分组:
十二岁组、十四岁组、十六岁组,一直到成年组。
成年组的冠军甚至能拿到职业积分。
十二岁组的赛场设在三号馆。
规模不算大,观众席能坐一千来人,此刻坐了大半。
龙雅买了张票混进去。
找到座位坐下的时候,场内的比赛正在进行。
他的视线落到球场上。
近端的选手是个金发小子,身材壮实,打法凶悍,每一拍都带着蛮劲。
远程:
白色帽檐压得很低。
个子不高,在十二岁组里算中等偏下。
比赛服是黑底红线的款式,球拍握在左手。
比分牌显示:4:3。
白帽小子领先。
龙雅的呼吸加快不少。
他认出了那个站姿。
微微前倾的重心,左脚比右脚前半步,膝盖弯曲的角度,越前家的习惯性激活姿势。
金发小子回击。
白帽选手激活。
单脚小碎步。
脚底像装了弹簧,碎步频率极快,在底线两侧来回切换。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最佳击球点的位移路径上。
龙雅咧嘴一笑。
这不就是老爹的单脚小碎步?
决出一球比分后。
白帽选手再次发球。
球被抛到一个偏高偏右的位置,挥拍的弧度从外侧切入球体底部。
是外旋发球!
球落地后弹跳高度急剧升高,直奔金发小子的面部方向。
金发小子被迫后仰接球,回球质量骤降。
白帽选手早就冲到了网前,一拍截击,干净利落。
5:3。
龙雅看着球场上那个小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在看第二个越前南次郎。
不,也不完全一样。
南次郎的打法是慵懒中带着绝对的控制。
打法张扬、直接、带着一股谁都不服的劲儿。
那是龙马自己的东西。
......
比赛在二十分钟后结束。
6:4。
最后一球是一记正手穿越,落在底线角上,金发小子连拍都没举。
场边响起一片掌声。
白帽选手收拍,帽檐下面露出半张脸。
嘴角微翘,歪了歪头。
“马达马达达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