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的坦克刚发出第一轮穿甲弹,水电站主机房的屋顶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掀翻。碎裂的混凝土预制板在空中翻滚着砸进早已干涸的泄洪道,溅起的碎石和灰尘在清晨的薄雾中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尘幕。那些预制板原是水电站主机房的屋顶防水层,末日前在浇筑时加入过玻璃纤维增强材料,断裂面在晨光下泛出极细的银白色反光。陈峰从坦克观瞄镜里看着其中一块将近半吨重的预制板翻滚着砸在泄洪道底部的旧排水渠上,将排水渠的水泥盖板砸得粉碎,心里默默数了一下剩余的穿甲弹存量,还好——够用。
赋能者从主机房深处冲出来时,它的三只赋能丧尸护卫紧随其后。力量型走正面,每一步都在泄洪道的水泥底板上踩出放射状裂纹,裂纹中心的混凝土被踩成了粉末,从裂缝边缘不断剥落。它的体型比警局那只力量型丧尸更大,双臂前臂外侧多了一层从骨膜中增生出来的锯齿状骨刃,骨刃表面泛着与赋能者能量茧相同的暗紫色脉动光,每一次脉动都会让骨刃边缘变得更亮、更薄、更锋利。它的膝关节和前足在承受巨大自重的同时还要对水泥底板施加爆发性的反冲力,关节附近增生的甲壳在反复冲击下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热裂纹。
速度型从侧面绕行,四肢着地在垂直的墙壁上短暂奔跑,以旧输电塔的废弃铁架和半坍塌的配电房作为机动换向的支撑点。它的体型比普通四阶丧尸更瘦更长,四肢关节部位有类似肌腱外露的不规则增生,增生的肌腱从关节处向外延伸出数根细长的纤维束,在高速移动时纤维束会被气流拉直,发出极细微的破空声。它每次在旧输电塔的铁架上借力变向时,铁架都会发出尖锐的锈铁摩擦声,整座铁架随之微微晃动,一些早已被酸雨侵蚀得松脱的铆钉从焊接点脱落,叮叮当当地掉进泄洪道里。
远程型蹲踞在废墟高处——一座半坍塌的旧变电房顶上,喉部膨大,颈部两侧多出几对可闭合的喷射孔,孔缘布满了细密的毛细血管网。每次喷射孔张开时都会发出类似高压锅排气阀被突然拧开的嘶嘶声,紧接着一枚暗绿色的高浓度毒液弹从孔中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地时毒液四溅,溅射到陈峰坦克侧裙板新加的那层从铁皮丧尸甲壳样本中改良出的附加防腐蚀复合板上,立刻将涂层腐蚀出密密麻麻的浅坑。
陈峰调整了坦克炮塔角度。力量型丧尸在他打出第一发穿甲弹的同一时刻被铁手和季淮的双盾合力顶住正面冲击——铁手在新盾补强条下方装的那层回收软金属减震片发挥了作用,冲击力被减震片分散后通过盾面传导至握持臂的瞬间震感明显降低,他的前臂没有出现警局战役时那种被振得发麻的情况。但他注意到另一件事:力量型丧尸右臂骨刃在接触到盾面补强条上端的一瞬间,骨刃上覆盖的紫黑色脉动光突然亮度翻倍,将补强条上端的一小截淬火钢边缘削出了一道极薄极细的缺口。他在盾面压力稍减的间隙朝旁边的季淮喊了一句:骨刃带能量加成,不要硬碰。
陈峰发射了第二发穿甲弹。这发弹的弹道角度经过了精确校准——他利用铁手盾面上那道被骨刃削出的缺口的反光作为临时瞄准参考点,将炮口微调了若干分之一度,穿甲弹在离开炮口后高速旋转着飞过泄洪道上方,精准地打在力量型丧尸右腿膝关节后方的肌腱附着处。被赋能强化的肌肉纤维在弹芯穿透的瞬间发出极沉闷的崩裂声,力量型丧尸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一个踉跄前倾失衡,骨刃在地上割出一道深沟。
矛头在坦克弹线尚未完全消散时已就位。他的长矛矛尖在力量型丧尸失衡的同一时刻从弧形盾墙变宽后的间隙中探出,精准地扎入骨刃根部与肌腱连接的夹缝——这个夹缝的目标尺寸极小,而且随着被赋能后骨刃根部的角质层增厚而变得更窄。矛头的手很稳,矛尖刺入后反手一拧,骨刃从根部被挑断,断裂的骨刃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泄洪道底部一堆被踩碎的旧排水渠水泥碎块中。矛头收回长矛时注意到矛尖上沾着的紫黑色能量残液正在迅速挥发,挥发过程中散发出与赋能者能量茧相同的低频脉动,矛尖两侧被能量残液浸过的区域在极短时间内出现了轻微变色。他侧过矛杆朝王云打了几个手语——这些残液有轻微腐蚀性,不要用剑刃直接接触。
孙浩的扫描仪在赋能者能量低谷极短暂的窗口期内精准锁定了三只赋能丧尸各自体内能量种子的残留印记。他的便携扫描仪在行动前刚换过新电池,握柄处的防滑贴片在早晨的寒气里还是温的。他把三组坐标通过短波分别发给王云、矛头和陈峰,语速平稳但咬字清晰:“力量型种子在右前臂骨刃根部与肌腱连接的夹缝位置,已由矛头清理。速度型种子在右后腿膝关节后方软组织沟,坐标更新如下,这个位置几乎没有甲壳保护,但被赋能后局部角质化速度非常快,矛头现在切还来得及。远程型种子在喉部喷射孔下方环状肌腱内侧,陈峰下一发弹打喷射孔侧下方,那个区域的甲壳最薄。”
“先切力——已切。”王云话音刚落,矛头的长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