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用一个上午逐段分析了这张曲线图，又从档案柜里翻出了源晶行动中记录的准尸王能量波动数据做了交叉比对。比对结果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准尸王的能量输出曲线是一条平稳上升的斜线，偶尔有小幅波动但整体趋势始终向上，说明它在持续积累能量为蜕变做准备；而这只变异丧尸的能量输出曲线是一条不断下降的锯齿线，每一次骤降都在消耗它自身的能量储备，它不是在积累能量——它在释放能量，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把自己的能量分给周围那些四阶丧尸。他把这个分析结果写在报告附页上，并在下面加了一句判断：该丧尸极可能具备某种“赋能”能力，能通过消耗自身能量茧的完整性，在短期内大幅提升其他丧失的战斗能力。这种能力与精神控制网络有本质区别——精神控制网络是一种持续性的统御关系，被控制的丧失只是执行命令的工具，而赋能关系则更像是一种能量借贷，被赋能的丧失获得短期战斗增益，赋能者自身则在持续损耗。从目前观测到的能量茧衰退速率推算，这种损耗是不可逆的——赋能者的能量茧在持续缩小，茧壁上的灰白色坏死区域在不断扩散，它可能撑不过太多次完整的赋能周期。
这份分析报告在当天下午的紧急会议上引发了激烈讨论。宋明轩把铁卫军报告中拍到的一张水电站主机房内部红外热成像照片投到白板上。照片上，五只四阶丧尸围绕在赋能者周围呈放射状排列，每只丧尸的胸腔位置都有一团亮度不同的橙红色热源——那是它们各自的能量反应。赋能者胸腔内的热源最亮，几乎占据了整张照片的中心区域，从它身上延伸出五条极细的橙色光线，每条光线的末端都连接着一只外围丧尸胸腔内的热源。“这些光线就是能量连接通道，”宋明轩用手指沿着其中一条光线缓缓划过，指甲在白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弧线，“赋能者通过这些通道将自己的能量茧碎片植入外围丧尸体内，形成能量种子。种子一旦激活，外围丧尸的战斗能力会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铁卫军的情报分析员用红外热成像对比了赋能前后外围丧尸的肌肉纤维密度变化，估算出战斗能力的提升幅度接近一个完整品阶。”
“接近一个完整品阶，”霍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把斩骨刀从肩上拿下来搁在桌面上。他刚从采石场训练场赶回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珠，作训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前臂上有一道上午训练时被模拟巷道的旧钢板刮出的红印。“也就是说，如果它给一群三阶丧尸赋能，那群三阶丧尸短时间内就能爆发出接近四阶的战斗力。如果它给四阶丧尸赋能——”
“那我们就得面对一群短时间内接近五阶的丧尸，”孙浩接过话头，翻开情报汇总册的次页，“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每次赋能脉冲释放后，赋能者的能量茧都会出现结构损伤，损伤会直接投射到所有被赋能的丧失体内——它们的能量种子在赋能者进入能量低谷时会同步衰减。衰减幅度大约为它们被赋能后峰值能量强度的若干成，持续时间与赋能者的低谷期基本重叠。”他把曲线图上被红笔圈出的几个骤降点逐一指给在座的人看，“理论上，如果我们在它释放赋能的间隙中卡准窗口期，趁所有被赋能丧尸能量同步衰减的那很短的片刻发动集中攻击，就可以在它们恢复之前完成斩首。”
“但要卡准窗口期，我们需要足够的正面火力来拖住被赋能的丧失，”宋明轩补充道，把陈峰那份穿甲弹存量统计翻到最新一页，“陈峰的坦克从警局战役到现在，穿甲弹储量一直在补，目前存量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正面压制，但如果赋能丧失的数量比目前观察到的更多，可能需要分批调配。另外，正面火力的布置位置也需要重新评估——水电站周边地形与警局完全不同，泄洪道是东西走向的狭长通道，坦克只能从正面突破，不能像上次警局战役那样从侧翼包抄。”
“正面的缺口交给快速反应小队，”霍烈重新把斩骨刀扛回肩上，“我的小队在采石场专门练过窄道迂回，那条泄洪道的宽度正好适合持盾配合推进。速度型丧尸的腿部肌腱是弱点，力量型丧尸的重心偏转有规律——矛头跟我在训练场验证过至少三种对付不同类型赋能丧失的矛盾配合方案，每种方案都反复演练了十次以上，如果赋能丧失的种类与铁卫军报告中基本相符，我有把握用这些方案拖住它们。”
“问题在于，赋能者本体的位置很深，”孙浩把水电站内部结构平面图铺在白板上，用黑笔画出了主机房内几只丧尸的分布位置，又把赋能者单独圈出来标注了个红点。这个位置在泄洪道转弯处后方不远处，处于远程火力覆盖的安全死角，必须先让一组人在泄洪道正面打开缺口，另一组人趁赋能丧失被正面火力压制的间隙从侧翼涵洞绕到赋能者的后方发动斩首攻击。与此同时，西部山区外围还可能有被赋能脉冲吸引过来的散落丧失，这些丧失虽然在赋能者死后会丧失能量来源，但在赋能者仍存活时仍会源源不断地向水电站方向聚集。
林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从孙浩手里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