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在副驾驶座上对照着简易地图轻声补充道,目前他们已进入霍烈日常巡视范围,从刚才岔路口留下的新鲜脚印来看,距离烈风团的核心活动区域已经很近了。按照他出发前根据军方旧档案和铁盾营口述记录拼凑的情报,霍烈的据点就在前方不远处。
车队转过最后一道弯时,前方的路被一排用粗木桩和旧钢板焊接成的拒马挡住了。拒马后面站着两个穿着旧迷彩服的年轻人。他们手里有枪,但枪口朝下,没有指向车队。其中一个朝越野车打了个手势,手心朝前,五指并拢,在空气中轻轻压了压——“停车”。动作标准得像是从某本军用教材上照搬下来的。陈峰把吉普车停在拒马前约十米处,关掉引擎,把手伸出车窗,示意没有武器。林凡推开车门,走出越野车。
“找谁。”站在拒马后面的年轻人开口,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他的迷彩服肘部打了一块补丁,针脚均匀,不是随便缝的。
“洛城基地,林凡。找霍烈。”
年轻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朝身后的山壁方向瞥了一眼,似乎在那边的哨位上有人正在观察这边。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山壁上方一块突出的岩架后面伸出来,朝山下快速晃动了两次——两长一短。拒马后面的年轻人点点头,打了个同样的手势回应,然后转向林凡:“把车停在这里。武器可以带,但不要拔。我们带你们进去。”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王云。王云把佩剑挂回腰间,剑鞘与腰带扣环轻轻碰了一下。宋婉儿从越野车后座拎起一个不大的帆布袋——那是为霍烈准备的一点交换样品:一小袋银光果药膏和几颗变异蔬菜的种子,不是多值钱的东西,但在这个末世里实用,而且不显得过分殷勤。林凡交代过,探访的分寸和照顾对方体面一样重要。
带路的年轻人步伐均匀地走在前面,脚下不时踢开一些细碎的石子,没有多余的话。从旧矿区入口到霍烈的驻地,其实路程不长,但地形复杂,每走几步就要绕过一个堆积着废旧矿渣的弯道,或者贴着岩壁绕过一处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裂隙。林凡注意到沿途有好几处隐蔽的观察哨位——一个藏在废弃矿车翻斗后面,被旧帆布盖住半边;另一个架在岩壁上方一道天然裂缝里,仅露出半截缠着布条的潜望式瞄具。这些哨位的隐蔽程度和视野角度如果布置在洛城基地外围,足以为巡逻队提供相当充分的预警时间。孙浩在他身后极轻地啧了一声,语气介于欣赏和职业病之间。
穿越一段废弃的矿渣堆积区后,他们抵达了一片由旧矿工宿舍改造的营区。几排低矮的砖房用额外的角钢加固了外沿,房顶上铺着旧防水布,布面已被晒得有些褪色。营区中央的空地上有一口用钢板围起来的水井,旁边蹲着一只正在打盹的橘猫。几个妇女坐在井边洗衣,用的是回收的旧塑料盆和早已停产的家用皂块,她们熟练地搓着衣服,衣料在指节间发出规律而柔软的摩擦声。一个光脚的小男孩从晾晒的床单后面跑过,差点撞上阿黄的腿,他看清是狗而不是营地里的黄犬之后又折返回来看了片刻,被一个应该是他母亲的女人叫走了,女人手里还提着半桶刚打上来的水。这地方不像一个军事据点,更像一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小村庄。
霍烈站在营区最里面那间砖房前。他比林凡想象中要高,肩膀很宽但线条偏窄,不壮硕,却像是被漫长艰难的日子和荒野生活重新锻打过的——站在那里的感觉既不像矛头那般孤僻,也没有铁手那种刻意收敛的紧张。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前臂上一道很长的旧刀疤。他的副手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只站在几步之外,不插话,也不打量来人,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就是林凡。”霍烈用的是陈述语气,说完之后视线从林凡脸上移到旁边的阿黄身上,停了停,又移回来。
林凡点头。
“洛城到这里的路不好走,你们走得比我想象中快。我以前见过你们的车辙——去年秋天,山脊上,你们一队人追着一只三阶丧尸下去。我在山脊另一边追的是另一只。后来发现那只的爪子上还带着你们队里一个负伤队员的急救包碎片,看来他应该没什么大事。”霍烈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来,示意林凡也坐。王云把提过来的交换样品袋放在木桌的一角,退后半步,剑鞘在裤腿上轻轻蹭过。
霍烈没有绕弯子。他直接问林凡是来交换物资的,还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