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在洞库二层，防核级加固，窗帘全拉，灯光冷白。长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军装的，便装的，还有两个穿深色夹克、从头到尾没自我介绍的面孔。日光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白。
林辰坐在最末尾，一身黑色作训服，没戴军衔，没挂证件。
陈敬之坐在对面，白发在灯光下扎眼。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手微微发抖，又戴回去。
主位老者敲了敲桌子：“议题，界门安全与权责划分。”
话音刚落，郭振山直接站了起来。
肩章两颗星，西南战区调过来的。双手撑在桌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
“我反对。”
会议室里有人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界门是什么？是人类文明的钥匙，是国运级战略通道。现在整个通道的控制权，全捏在一个无军方背景、无科研履历、以前还是送外卖的年轻人手里。”他停了一下，目光钉在林辰身上，“这个结构本身，我不放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砸过来。
林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没抬头，没辩解。
“我不是否定他的贡献。”郭振山继续说，“但门的安全不能系于一个人身上。我提议，给林辰配备军方副手，全程参与决策、监督通行。不是分权，是分担风险。”
好几个人点头。
赵卫国没有打断。他等郭振山说完，等了整整三秒。
然后站起来。
没看郭振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纸张震得发响。
“陈敬之院士签字。结论我念一遍。门与林辰存在量子级绑定，不可转移，不可复制。除林辰本人授权外，任何人、任何设备都无法触发。”
会议室瞬间死寂。
刚才点头的人停下了。转笔的人把笔放下了。
赵卫国没坐回去。
他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块东西，重重压在文件上。
银灰色，泛著幽蓝微光，纹路细密冰冷。第一炉下线的超硬合金样品。
金属砸在桌面上的闷响，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这东西，密度是钢的两倍半，硬度是特种钢的七点三倍。航母甲板、坦克装甲、战机引擎、空间站外壳，全领域换代。”
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却砸得人心头发颤。
“谁带来的？”
他猛地一指林辰。
“他。一个外卖员，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
“你们谁见过这种金属？谁，能拿出比这更强的材料？站出来，说话。”
全场死寂。
郭振山嘴角动了动，最终闭上嘴。
陈敬之把保温杯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声音很轻，但格外清楚。
主位老者一直没开口。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只盯着桌上那块合金。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
声音沉闷，像敲在钢铁上。
他收回手，坐直身体，只说了一句：“门只认他，那就全力托住他。”
一锤定音。
散会。
椅子挪动，脚步声，没人交头接耳。郭振山最后一个走，路过林辰身边时停了一步。没说话，看了他一眼。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那种“我记住了”的眼神。然后走了。
走廊里，赵卫国叫住郭振山。
郭振山转过身。
“聚变验证线的基坑，我派人盯着。”他先开口了，“军工口那边要合金，我帮你挡了，先紧民用。”
赵卫国看着他。“转性了？”
“不是转性。”郭振山望着隧道深处的灯光，“是他拿回来的东西，让我服。”
他停了一下。
“我问你，林辰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我拿肩章担保。”赵卫国没犹豫。
郭振山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脚步很沉，但比来时快了一点。
赵卫国走回会议室门口。林辰正靠在墙上等他。
“都解决了。”
林辰点头。
“郭振山那边，我压下去了。”赵卫国拍了拍他肩膀，手劲很重，“以后谁再敢动歪心思，我来挡。你只管挖人，带技术，守好门。其他的，我来扛。”
林辰看着他。赵卫国眼底带着血丝，显然几天没睡好，但站得依旧笔直，像一杆枪。
林辰没说谢谢。有些话不用讲。
他转身往界门大厅走。
界门悬浮在大厅中央，蓝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