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浑浊的视线一点点拨开朦胧的雾气,清淅的画面轰然撞入脑海,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没有油腻不堪、满地垃圾的后厨小巷,没有凌晨三点刺骨的寒风,没有一辈子围着灶台打转、劳碌卑微的晚年馀生。
入目是斑驳泛黄的土坯墙,墙上贴着半张褪色的工农画报,边角卷翘,带着岁月沉淀的陈旧感。身下是温热的土炕,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炕边摆着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
古朴、简陋,却无比熟悉。
这是他住了半辈子,也恨了半辈子的京城红星四合院!
何雨柱下意识抬手,入眼的是一双纤细、干净、骨节匀称,没有半点厚茧、没有烫伤疤痕的少年手掌。皮肤是年轻人才有的紧实嫩滑,没有常年颠勺留下的肌肉劳损,没有岁月刻下的沟壑皱纹。
这不是他前世那双布满伤痕、粗糙干裂的手!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一身半旧的粗布短褂,尺寸略显宽大,贴合著十五岁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形。浑身充满了鲜活的力气,没有晚年的病痛缠身,没有常年劳累留下的腰酸背痛。
鲜活、年轻、充满无限可能。
巨大的震惊席卷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狂喜,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
何雨柱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淅的刺痛感瞬间传来,尖锐而真实。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前世,他是巷口小饭店的后厨厨师,一辈子老实本分、心软仗义,却活成了整个四合院最大的笑话。人人喊他傻柱,人人都敢占他的便宜,人人都在背后算计他的人生。
他帮扶孤寡、接济邻里,掏心掏肺对待院里所有人,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一大爷易中海,打着养老送终的如意算盘,一辈子PUA他、道德绑架他,刻意挑拨他和妹妹的关系,哄骗他无私奉献,把他当成免费的养老工具,吸干他的价值后弃如敝履。
秦淮茹一家,更是附骨之疽!十几年如一日吸他的血,蹭他的粮、拿他的钱、耗他的精力。他省吃俭用、辛苦打拼换来的工资和粮票,大半都填进了贾家的无底洞。他养活了贾东旭、养活了秦淮茹、养活了三个白眼狼孩子,最后晚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病痛缠身,孤零零死在破旧的出租屋里,临死前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还有自私自利的许大茂、尖酸刻薄的贾张氏、落井下石的全院邻里!
所有人都把他的善良当成懦弱,把他的仗义当成愚蠢,肆意践踏他的真心,榨干他一辈子的价值。
最让他悔恨终生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何大清!
在他年少最需要父亲庇护、妹妹最需要亲人照顾的时候,何大清抛妻弃子,跟着隔壁的白寡妇连夜跑路,丢下十五岁的他和年仅五岁的妹妹何雨水,让两个半大孩子,在人心险恶的四合院里艰难求生。
前世的他,年少无知,不懂人心险恶,没人撑腰,只能被全院拿捏。为了活下去,为了养活妹妹,他硬生生逼自己学会做饭,进厂当厨师,一辈子被人情捆绑,被道德裹挟,活得窝囊、活得憋屈、活得一败涂地。
一幕幕悲惨的过往,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每一幕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笔都是刻骨铭心的伤痛。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和恨意被他强行压下。重生一世,愤怒无用,悔恨无用,唯有握紧筹码、步步为营,才能彻底改写命运。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光微亮,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四合院,院里隐约传来邻里早起的动静,鸡鸣声、开门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烟火气。
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梳理时间线。
自己十五岁,妹妹何雨水五岁,父亲何大清还在家中……
一个精准的时间节点,瞬间在他脑海中锁定!
1951年,初夏!
距离何大清抛下他们兄妹,跟着白寡妇连夜跑路,只剩下最后十天!
就是这十天,是他人生最大的转折点,也是前世所有悲剧的开端!
前世的他,懵懂无知,只知道父亲突然狠心离去,却从未深究背后的细节。如今带着一辈子的记忆重生,他清清楚楚记得,何大清早就在和白寡妇暗中勾搭,早已打定了抛家弃子的主意。这十天里,他看似照常做饭干活,实则心不在焉,时时刻刻都在盘算着跑路的路线和积蓄。
“哥……”
一道软糯稚嫩的童声在身侧响起。
何雨柱心头一软,瞬间收敛了眼底所有的冰冷戾气。他转头看去,身边的小被窝里,一个小小的团子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脸蛋圆圆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