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一下头。
“好了,你洗吧。”
戚青梨走过去,蹲在木盆前面。
她把牙刷挤上牙膏,从水桶里舀了一杯水,蹲在院子里的水沟旁边刷牙。
刷了两遍,漱了口。
然后回到木盆前面,弯腰洗脸。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扑在脸上很舒服。
她洗了两遍,用毛巾擦干。
毛巾是棉的,有一点硬,但很干净,有一股肥皂的味道。
婆婆站在旁边,看着戚青梨洗完脸,把毛巾拿过去,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婆婆端着煤油灯,走进右边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木床,床上铺着那床牡丹花的被子。
枕头摆好了,枕头上面放着一件叠好的白色短袖,是婆婆的,洗得很干净,叠得方方正正。
婆婆把煤油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拉了一下灯芯,火苗小了一点。
“换洗的衣服我没有新的,这件是我的,洗干净的,你不嫌弃就换上,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明天早上就干了。”
戚青梨站在床边,看着那件叠好的衣服。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象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婆婆,您叫什么名字?”
婆婆转过身,看着她,笑了一下。
笑的时候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下排的牙齿,缺了一颗,黑洞洞的。
“叫我婆婆就行了,名字不重要的。”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睡吧,门不用关,院子里有狗,外人进不来的。”
她走了出去,把堂屋的门关上了。
戚青梨听到她的脚步声从堂屋走到左边的房间,门关上了,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气。
戚青梨在床边坐下来。
床是木头的,床板很硬,被子很厚,压在身上沉沉的。
她把婆婆的衣服拿起来,换上。
衣服很宽松,穿在她身上大了一圈,领口往下掉,露出锁骨。
她把头发散开,用手指梳了一下,躺了下来。
煤油灯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伸出手,把灯吹灭了。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根横梁,很粗,木头的颜色在黑夜里看不清。
院子里有虫叫,一声一声的,很规律。
还有狗,没有叫,大概是睡着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是土夯的,摸上去粗糙的,有颗粒感。
她把手缩回来,放在肚子上面。
孩子动了一下,轻轻的。
她闭上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