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顶楼。
唐鑫走到公寓门口,按了一下门锁,嘀的一声,门开了。
他侧身让戚青梨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
司机没有进来,站在门外等着。
玄关的地面是大理石的,很亮。
鞋柜旁边放着一双新的棉拖鞋,浅灰色的,鞋面上绣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戚青梨换了鞋,走进客厅。
“戚小姐请稍等,饭菜马上到”。
唐鑫走到厨房的方向去了。
戚青梨站在客厅里,看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外面的天很蓝,没有云。
泳池的水是浅蓝色的,很平静,没有一丝波纹。
水面的边缘和玻璃墙几乎平齐,从里面看,象一整块水悬在半空中。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晃动。
唐鑫从厨房出来了。
他走到餐厅,拉开了椅子。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
白色的桌布,两个白色的盘子,两副银色的刀叉,两个高脚杯,杯子里倒了水,水是透明的,
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餐桌的两头各放了一把椅子,一把朝南,一把朝北。
“谈总马上到。”唐鑫说。
话音刚落,门开了。
谈京舟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没有表情。
他换了鞋,走进餐厅,在南边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唐鑫退出了公寓,门关上了。
戚青梨站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看着谈京舟。
他没有看她。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着,左手的尾戒在灯下闪了一下。
她走到北边的那把椅子前面,坐下来。
餐厅很安静。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头,中间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
桌布是白色的,很长,垂到地面。
门铃响了。
谈京舟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打开门,从门外的人手里接过两个白色的保温箱。
保温箱很大,方形的,他一手提一个,走回餐厅,把保温箱放在餐边柜上。
他打开第一个保温箱,从里面端出一个白色的瓷盘,放在餐桌上。
然后又端出一个,又端出一个。一共六个盘子。
他把空了的保温箱放到一边,又打开第二个,从里面端出三个小碗和一个汤盅。
他把所有的碗碟都摆好了,然后把保温箱合上,放到墙角。
他没有叫外卖员进来。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端,自己摆。
戚青梨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做这些事情。
他的动作很熟练,端盘子的时候手指扣着盘沿,大拇指按着盘边,很稳,盘子没有晃动。
他摆盘的时候也很仔细,每个盘子的位置都在同样的距离,边沿对齐,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起刀叉,看着戚青梨。
“吃吧。”
戚青梨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食物。
盘子里的菜做得很精致。每一道菜都象一幅画。
离她最近的是一个白瓷盘子,里面摆着六片桂花糯米藕。
藕片切得很厚,大概两厘米,藕孔里塞满了糯米,糯米蒸透了,透明的,一粒一粒的,粘在一起。藕片上面浇了一层桂花糖浆,糖浆是琥珀色的,稠稠的,亮亮的,桂花的花瓣散在糖浆里,金黄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的。
她用叉子叉起一片,藕很软,叉子进去的时候没有阻力,糖浆从藕孔里流出来,滴在盘子上,拉出一道细细的丝。
她咬了一口。藕是糯的,糯米是粘的,糖浆是甜的,桂花的香味从口腔一直冲到鼻腔。
她嚼了几下,咽了。
又咬了一口。
她吃了两片。
第二道菜是一盘清蒸鲈鱼。
鱼不大,大概一斤多,整条躺在白色的椭圆盘子里。
鱼身上划了几刀,刀口处露出白色的鱼肉。鱼上面铺着姜丝和葱丝,葱丝切得很细,绿绿的,卷曲着。
盘子底部的汤汁是浅褐色的,混着蒸鱼豉油和一点点香油。
她用勺子舀了一点汤汁,浇在鱼身上,然后用叉子拨开一块鱼肉,鱼刺很少,肉是雪白的,一块一块的,很完整。
她把鱼肉送进嘴里,肉很嫩,不用嚼,舌头一抿就化了。
咸味刚好,不淡不咸,鲜味很浓,是鱼本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