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烟苒看向周代表:“每个人都是从第一次开始的,我们总得给新人机会,对吧?”
长桌另一侧的某个女人开口。
“齐老师,我插一句。”
齐烟苒看向她,是剧团的执行监制郭玫。
郭玫先问:“花晴是湖师大的,对吧?”
齐烟苒点头。
郭玫再问:“范晨曦是沪戏的,对吧?”
齐烟苒干脆道:“郭总监你什么意思,不妨有话直说。”
“我不是说她们不好,但咱们的项目,毕竟是首都这边的重点剧目。如果能选自家孩子,方方面面都熟,沟通起来也方便。”
郭玫叹笑:“老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咱自家孩子能力又不差多少,万一爆火后有外人挖墙角,也难挖走……”
齐烟苒满心无奈。
好一个自家孩子!直说只用北舞的人呗。
“都是同胞同行,我不认为‘外人’说法成立,更不应该单独偏袒北舞学生。”
齐烟苒依旧义正言辞:“谁跳得好,谁就应该上,这是对所有舞者最基本的公平。”
郭玫笑容不变,但眼神微冷:“齐老师,花晴是你学生吧?”
齐烟苒没说话。
“你给她打分,一直挺高的。”
郭玫语气随意:“当然,我不是说齐老师有意偏袒……只是作为她过去的老师,在打分和评价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更加审慎一些?毕竟瓜田李下,容易让人误会。”
齐烟苒攥得指节泛白。
她没好气道:“郭总监,打分是三个老师共同商议的结果,每一次都有详细记录,每一个分数都有依据。如果您有疑问,我可以把评分记录调出来,咱们一条一条对。”
“齐老师,别急,咱们正常讨论……”
“郭总监,你确定是在跟我正常讨论?”
眼看两个女人要吵起来。
“行了。”
李维庸抬手敲敲桌子,语气严肃:“好好讨论,不要动脾气,也不要说话夹枪带棒的。”
没人接话。
“我说两句……”
李维庸语气稍缓:“一年前,《望海》项目立项之初,大伙都觉得是个破圈契机。而破圈最终是要面向大众,不是关起门来自己欣赏。”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我有一个想法,各位看看行不行。”
他娓娓道来:“《望海》时长两个小时左右,三个候选人,一人四十分钟,够用了。咱们组织一场正式的公演,在附近几个大学随机抽取一千五百名学生来观看,最后让他们投票决定。
一来,能听听年轻人的意见,毕竟想要破圈,就少不了年轻观众的助力。
二来,也算一个小范围的预热,造造势。”
李维庸刚说完,沉母第一个坐不住。
她脸上维持得体笑容,但语气已经开始急促。
“老校长,我有不同意见。”
李维庸抬抬下巴,示意她说。
“学生毕竟不是专业的,审美素养参差不齐,让他们来投票,会不会有失偏颇?”
沉母急切道:“舞蹈是一门专业的艺术,需要一定的审美积累才能欣赏,把这么重要的决定权交给一群学生,我怕……”
“怕什么?”
李维庸打断沉母,直切要害:“《望海》出炉终究是要面向大众的,难道大众的审美,就不是审美?”
沉母张张嘴,没说出话。
“能在附近上学的人,基本都是国内高素质的人才,如果你觉得他们没有审美素养,那谁全国上下,谁有审美素养?”
李维庸拍桌质问:“咱们这点人,关起门来自娱自乐?”
会议室彻底安静,落针可闻。
作为圈内从业者,甚至齐烟苒在内,都不觉得李维庸方案靠谱。
猜想是老头一拍脑袋的决策,完全没经过深思熟虑。
可碍于李维庸的地位,无一人敢提出反对……
沉母更是脸色阴沉。
如果换评委,她还有办法走动。
可投票权被随机抽取的一千五百个学生复盖,她实在无计可施。
李维庸转向齐烟苒:“齐老师,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
齐烟苒点头道:“我这就联系其他大学,安排场地和观众的事。”
方案哪怕再不靠谱,也比拼男友拼爹妈来得公平,齐烟苒只能捏着鼻子接受。
李维庸点点头,站起身。
“谁还要补充发言吗,没有的话就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齐烟苒正低头收拾发言稿,丁衡来到她面前,语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