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他得出结论前,对方继续说道:“但是,凶手在现场留下了一样东西。“说着,这人竖起了右手食指,”一张扑克牌。这就让警方将这几件案子串在了一起。”
扑克牌?李鹤歪着头,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并没有在现场留下这些东西才对。他是妖鬼,是比人类更高贵的存在。人类会在杀死一只蚂蚁后留下自己的痕迹以向其他人证明自己完成了件伟业吗?当然不会。自己杀人只是因为饿了,仅此而已,没有留下扑克牌的必要。
可是眼前这人说得很认真,认真到了李鹤不敢反驳的地步。也就是说,现场真的有扑克牌的存在。那究竟是谁留下的?
一瞬间,李鹤完全明白了。既然不是自己留下的东西,那么一定是有人在自己离开后赶在警察到来前放上了扑克牌。也就是说,有人跟在自己的背后,观察着自己。
得出的这个结论让李鹤背后冒出了些冷汗。他暂时没心思去管眼前这人——毕竟只要是自己在这半个小时内没有死,他有把握趁着那人没防备的时候将其一举击杀。
但隐藏在自己背后的那人则完全不同。他到底是人是鬼?跟在自己身后有什么企图?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人的存在。对于对手的了解可谓是一片空白,这让李鹤不由得担心。
“你怎么了?”眼前这人看出了李鹤神情的变化,问道。
“没什么。”李鹤没心思花在这人身上,随意地回应后便又继续思考隐藏在迷雾中的对手。
“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这人耸了耸肩,象是对于刚才李鹤的无礼毫不在意一样。“在第一起案件发生时,警察就注意到了扑克牌的存在。那张梅花A被死者握在了手中。不过由于没有发现死者的手被人拽开的痕迹,所以也无法判断究竟是死者自己在死前就握着这张牌,还是有人在尸僵形成前将其放进了死者手中。更何况,当时死者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因为心脏衰竭而死。而桌上就放着一副扑克牌,所以当时警察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听这人的陈述,李鹤脑海里唤起了些早就应该被自己遗忘的事。他想了起来,自己在吸取第一个人的灵魂时,他还以为自己要和他玩纸牌游戏,手里一直在摆弄着扑克。也正因此,自己在吞噬掉他时,没有遇到一丝阻碍。毕竟,在对方的眼中,自己还是他的朋友。
这就是鬼魂能够重回这个世界并正常生活的秘密。所有逃离地狱的鬼魂,都是附着在人身上,复盖了那人原本的人格后继续生活的。所以,重回世间的鬼还保留着被附身那人的所有社会化的东西。有了这些,他们才能在人类社会存活。就李鹤而言,他继承了这人的社会身份和关系。尽管他已经很久没去医院上班了,但那些知识和人际关系仍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不过李鹤——这是被附身这人的名字——突然想起来了件事。他还在地狱时好象听到其他妖鬼提起过,鬼重回世间,不只有附生这一种办法。但更具体的情报,李鹤也忘记了。
看着眼前这人这么认真,李鹤突然腾起一个想法。如果自己在杀死他的时候,亲口告诉那人之前他所有的推测都是错误的,那人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一定很有意思。
舌头舔了舔周围的嘴唇,让自己失血后变得干裂苍白的唇湿润了些。李鹤打量着眼前这人,问道:“你究竟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警察才知道的事。”
“啊,糟糕。忘记自我介绍了。”这人脸上象是犯了个滔天大错一般紧张局促,“毕竟刚见面就开打了,没这个时间。”
他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叫江羽业,是名侦探。“
“侦探?”李鹤有些惊讶。尽管今晚发生了太多出乎自己意料的事,但他还是没想能从一位二十六七岁的青年嘴里听到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词。
“你应该说‘名侦探’。”江羽业看起来有些不悦,纠正李鹤。
李鹤感觉迄今为止自己构建起来的观念正在一点点地崩塌。原本以为有人自称侦探就已经是件奇特的事了,没想到那人自称的是“名侦探”。这就象是有人对你说自己是名魔法师,还是大魔法师一样荒唐。
这算什么?他是在逗自己玩吗?但看他脸上的神情却又看不出有任何恶作剧得逞的欣喜。只剩下平静。
李鹤突然想到了一个在2010年代的中国已经不怎么使用的词:中二病。这词本是用来形容那些在中学幻想自己无所不能、熠熠生辉的学生。但李鹤认为,用中二病形容眼前这人毫不为过。
不过既然他自称是名侦探,那么在我杀死他并告诉他所有的推理都创建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时,他脸上的绝望会更美味吧。李鹤这样想到。
“好吧,名侦探。所以扑克牌是怎么和连环杀人案联系起来的?”李鹤决定顺着江羽业的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