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女出游记
腰佩长刀的墨玉时,瞬间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行扯出更大的笑容,张嘴就想按准备好的说辞套近乎:“这位姑娘……”

    “哪来的夯货,衣衫不整在此碍眼!”墨玉声音冰冷,如同金铁交击,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天牛汗津津,油亮亮的赤膊,眉头厌恶地紧蹙。

    说话间,她动作快如闪电,右手猛地从路边晾衣杆上扯下一块破布,兜头就朝李天牛罩了下去。

    李天牛猝不及防,被那破布蒙了个严严实实,他挣扎着想把布扯下来,嘴里嚷道:“哎!你干什么!”

    墨玉根本不理会他,一手用力推搡,将裹着破布的李天牛像推个麻袋一样粗暴地推到路边,声音冷厉如刀锋:“没人教你礼数?光天化日,袒胸露背,一身粗鄙皮肉污人眼睛!”

    李天牛好不容易扯下头上的破布,露出涨得紫红的脸,听到这毫不留情的羞辱,更是羞愤交加:“你、你这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我不过天热……”

    “闭嘴!”墨玉厉声打断,手已按在了腰间刀柄上,眼神如冰锥般刺向他,“下次再敢衣衫不整跑来献丑,污了我家小姐的眼,别怪我这刀太快,给你凉快个透心彻骨!”

    李天牛被那森然的杀气一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瞥见对方腰间寒光闪闪的长刀,心中确实生出了几分忌惮。

    但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个女人当众如此羞辱,还是当着那位天仙一般的小姐面前,可恶的许望秋和云娘还看戏一般望着,面子上实在下不来台!

    一股邪火冲上脑门,他伸手就想去推搡面前的侍卫,试图挽回点颜面:“你……你欺人太甚!”

    墨玉眼中寒光一闪,她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轻盈一躲,李天牛那带着汗臭的手掌便推了个空。

    与此同时,“噌”的一声,寒光乍现,腰间长刀已然出鞘!

    她没有用刀刃,而是手腕一翻,沉重冰冷的刀背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拍在了李天牛那裸露的肩膀上。

    “啪!”一声脆响!

    “呃啊!”李天牛痛呼一声,只觉得肩胛骨像是要裂开一般,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肩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肿棱子。

    然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冰冷的刀锋,在下一个瞬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脖颈动脉上!刀刃的寒气刺得他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墨玉的声音比刀锋更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现在,学会怎么穿衣服了吗?”

    李天牛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脸色由红转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学、学会了!女侠饶命!”

    墨玉冷哼一声,手腕一收,长刀瞬间归鞘。

    她看也没看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李天牛一眼,只是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捻起那沾了汗水和泥土的破布一角,将李天牛往路边草丛里用力一搡。

    然后问清了这是谁家晒的布,加倍付了布钱。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已经走远一些的礼玉一行人,仿佛刚才只是随手驱赶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一行人出了村口,眼前豁然开朗。大片农田从刀背山苍翠的脚下一直铺展到村头,宛如一块块深浅不一的绿色绒毯。

    许望秋和云娘走在前面引路,沿着窄窄的田埂前行,一边走一边指着各处田地介绍。

    “礼小姐请看,”许望秋声音清朗,带着特有的爽利,“远处山坡平缓些的地方,是我们村的茶园,山脚下连片的水田,土最肥,引的是山间溪水,种出的稻谷粒大饱满。那些地势稍高的旱地,种的是冬小麦和黄豆……”

    礼玉跟在二人身后,一名侍卫在前方细心地用刀鞘拨开田埂两旁可能刮人的长草枝条。

    她虽出身富贵,见惯了琼楼玉宇,但对眼前这依山傍水,充满生机的江南田园风光却也颇觉新鲜有趣。

    即便此行的视察只是个由头,此刻漫步在青翠的田野间,听着农事的讲解,倒也生出几分闲适的兴致。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苗的清新气息。

    行至一处杂草丛生的小土丘旁,礼玉的目光被一丛茂密的植物吸引。那绿叶间挂满了红艳艳且小巧玲珑的果子,一个个圆溜溜的,像极了节日里悬挂的小灯笼。

    这等乡野之物,是金尊玉贵的礼家小姐从未见过的。礼玉停下脚步,纤纤玉指朝着那丛红果轻轻一点,声音带着一丝好奇:“那是什么?”

    许望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哦,那是山莓!也叫它三月泡,因为春夏交接的时候熟得最好。”

    她说着,自己也像是被勾起了馋虫。小时候跟着村里伙伴漫山遍野疯跑,遇到熟透的山莓丛,总要摘上满满一兜,吃得满手满嘴都是紫红的汁水。多久没尝过这滋味了?

    心念一动,许望秋便动作利落地几步跨上土丘,弯下腰小心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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