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女出游记
    见许望秋收下了“碎月”,礼玉面上笑意盈盈,又随意闲谈了几句。

    虽然视察只是个幌子,但做戏总要做全套。

    礼玉话锋一转,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对了,我既来考察,此处的田间生长情况总要亲自去看看。二位姑娘对此处的田地最熟,可否引路作陪?”

    一听是正事,许望秋和云娘立刻收敛心神,郑重地颔首应下:“自当效力。”

    三人约好了时间,便各自散去不提。

    次日,许望秋和云娘一早便收拾妥当,让玉蝶通报之后在一楼的堂屋里坐着,只等礼玉下楼便可出发。

    堂屋里只有她们两人。先前被暂时压下的那些隐秘心思,又悄然浮了上来。

    许望秋想到云娘在楼上时望着礼玉失神的模样,再想到那个被两人默契地刻意搁置的吻,心底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翻涌起来。

    她终究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目光却飘向别处:“云娘,你觉得……这位礼家小姐,如何?”

    云娘跟许望秋两世相处,自然知晓她的性子,前世今生,许望秋都是独来独往,除了自己和桂芬婶一家,甚少与外人深交,更别提主动评价谁。

    如今却突兀地问起一个才认识不到两日且容貌绝美的大小姐……

    一听许望秋特意提起礼玉,云娘心头猛地一跳,指尖都微微发凉。她强压下翻涌的思绪,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礼玉姑娘……容貌倾城,性格……看着也是极好的。”

    话音落下,心底那点委屈和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住,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水光。

    这低头的动作,落在许望秋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像极了少女提起心上人时的羞涩。

    许望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痛。

    云娘既然亲了自己……那说明云娘是喜欢女子的吧?

    礼玉……礼玉比她好看,比她温柔,举手投足都是她学不来的优雅贵气……

    许望秋越想越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自惭形秽让她也猛地别过头去,不再看云娘,也不再说话。

    小小的堂屋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人各自沉浸在翻腾的醋意和失落中,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环佩叮当的轻响。

    礼玉穿着一身便于行走却依旧不失华贵的浅碧色骑装,在丫鬟的簇拥下款款下楼。她目光随意一扫,便将堂屋里许望秋和云娘之间那僵硬别扭的气氛尽收眼底。

    礼玉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和兴味,暗道一声“有趣”。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自然地招呼道:“久等了,这便出发吧。”

    许望秋和云娘这才勉强收拾心情,在前头引路。

    礼玉带着玉蝶和四名腰佩长刀,神情冷肃的女侍卫紧随其后。

    一行八位女子,许望秋英气,云娘温婉,礼玉更是绝色倾城,加上几位飒爽英姿的女侍卫,行走在茶溪村的土路上,宛如一道骤然闯入的绚丽风景。

    村里人早听闻礼家小姐借住许家,此刻终于得见真容,纷纷在路边驻足观望,眼神又是敬畏又是好奇。更有顽童兴奋地跑来跑去,大声嚷嚷着“仙女下凡了”。

    一行人穿过村子,刚走到靠近村头田地的路口,远远便见一个赤膊的汉子挑着两大桶水,吭哧吭哧地迎面走来。

    那汉子身材颇为壮实,一身黝黑的腱子肉在正午的阳光下油亮发光,汗珠顺着鼓胀的胸膛和胳膊滚落。

    许望秋和云娘一眼便认出,这不是李天牛吗!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意。

    李天牛家明明有水井,却跑到村头来挑水?这用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无非是想靠这身自以为傲的皮肉,在贵人面前露个脸,指望着能一步登天呢!

    只是那一身汗津津,油腻腻的样子,老远仿佛就能闻到一股酸馊的汗味儿,实在让人倒胃口。

    笑归笑,但不管这李天牛如何作妖,她可是被村正点名要招待好礼玉的,首要任务是确保礼玉不受丝毫冒犯。

    想到这里,许望秋敛了笑意,立刻加快步伐,准备上前拦住李天牛,将他斥退赶回家去。

    然而,许望秋刚迈出一步,身侧一道身影已大踏步越过她往前走,脚下步伐迅捷无声,几个大跨步便已抢到李天牛身前,如同一堵冰冷的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位唤做墨玉的女侍卫。

    李天牛正低着头,卖力地晃动着肩膀,展示着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肌肉,假装没看见远处走来的贵人们。

    直到眼前光线一暗,多了个人影,他才猛地“惊醒”般抬起头,脸上瞬间堆起一个不知练习了多少遍的笑容:“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没瞧见……呃?”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眼前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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