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驾到
分则堆放在还算宽敞的院子里。

    紧接着,后面两辆马车上又下来七八个衣着整洁的丫鬟婆子。她们手脚麻利,分工明确,一言不发地涌进许望秋和云娘精心打扫过的二楼房间。

    许望秋和云娘站在一边,几乎成了看客。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婆子丫鬟们,将擦得光亮的桌椅窗棂又重新细细擦拭一遍,连角落的蛛丝都不放过,她与云娘精心铺好的干净被褥毫不留情地卷起放到一边,然后,打开那些描金的大箱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触手生温的金线绣花软缎被面,价值不菲的雪白貂皮褥子,雕刻精美的紫檀美人榻,还有展开来几乎铺满整个地面,图案精美,厚实绵密的羊毛波斯地毯……

    那些东西在略显昏暗的农家房间里铺陈开来,散发出一种与这农家小院格格不入的华贵光泽。

    许望秋看得忘了眨眼,连云娘素来沉静的脸上,也因这难以想象的奢靡排场而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借住?分明是王孙贵胄的行宫移驾!

    很快,一切收拾停当。不仅那间卧房焕然一新,连带着整个小院的地面都被重新洒扫过,几乎一尘不染。

    那位领头的丫鬟满意地扫视了一圈,这才走到那辆纹丝不动的四驾马车旁,隔着锦帘,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小姐,一切都已备妥,请您下车歇息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厚重的车帘上。

    厚重的锦缎车帘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带着鼻音的轻哼:“嗯……”

    那声音娇媚得如同羽毛搔过心尖,听得人半边身子都有些发软,显然这位主儿是刚被唤醒。

    候在一旁的车夫立刻搬来一个打磨光滑的红木马凳,稳稳当当地放在车辕下。

    帘子再次被一双秀手掀开,只是这次出来的依旧不是正主儿。

    一位身穿浅绿色纱裙的丫鬟,抱着一只猫儿先下了车。

    那猫通体毛发雪白,没有一丝杂色,长毛蓬松如云,在阳光下泛着银亮的光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是纯粹的如同最上等蓝宝石般的湛蓝,此刻正慵懒地半眯着,睥睨般扫了一眼院中众人,毫无惧色,甚至还张开小嘴,优雅地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尖。

    仅看这猫的品相和那份从容不迫的劲儿,就知道它比寻常人家养的孩子还要金贵。

    抱着猫的丫鬟轻盈地下了车,侍立一旁。领头的丫鬟这才上前一步,恭敬地伸手,稳稳扶住车帘。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位少女终于款款而出。

    少女穿着一身绯色云纱裁制的长裙,那料子轻薄如雾,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裙摆处用极细的金银丝线绣着繁复而雅致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流光溢彩。

    长发仅用一支青玉簪子挽着,却更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带着初醒的朦胧水汽,又仿佛蕴着星河,顾盼生辉。

    这份绝色容貌,配上那身价值连城的云纱裙,让她甫一出现,便仿佛将这简陋的农家小院都照亮了几分,连带着空气都染上了几分不真实的华彩。

    看到这位绝色少女,许望秋和云娘心中都不禁惊叹了一声,知道这定然就是那位礼家小姐了。

    一旁的马夫早已抱着一卷厚实的羊毛毯,习惯性地想上前铺在车下到门口的泥土地上。

    少女目光随意扫过地面,却轻轻挥了挥纤纤玉手,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娇慵,却又清晰悦耳:“罢了,到了这乡野之地,若每走一步都要铺毯,岂不麻烦死了。收起来吧。”

    马夫闻言,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领头的丫鬟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礼玉的手臂,搀扶着她稳稳踏下红木马凳,踩在了许家小院门前的土地上。那双缀着珍珠的精致绣鞋,终究还是沾上了些许微尘。

    许望秋和云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去。许望秋微微屈身:“民女许望秋,这位是云娘。我二人代茶溪村欢迎小姐的到访。”

    礼玉的目光在许望秋英气的脸庞和云娘温婉清丽的容颜上来回扫了一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却意味深长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她唇角微扬,绽开一个春花初绽般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柔和了些:“不必如此拘礼。我名玉,单字一个瑾。瞧着我们年岁也相差不大,唤我阿瑾便是。”

    她语气自然,带着一种随性的亲和,却丝毫没有减少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许望秋闻言,觉得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似乎比想象中要和善一些,忙应道:“是。”

    礼玉含笑点头,不再多言,在几位贴身丫鬟的簇拥下,如同众星捧月般,袅袅婷婷地走向小楼。

    随着她的走动,空气中留下了一缕清雅昂贵的幽香。

    院子里,剩下的车夫们动作利落地赶着空了的马车和板车调头离去,扬起一阵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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