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将洗净攥干水分,切得细长的干笋丝倒入锅中,撒入盐粒,再补一点酱油提鲜。
锅铲翻动间,肉片的油润与干笋的爽脆交融,咸鲜的香气占据了灶屋的半壁江山。
一旁泥炉上的小砂锅也不甘寂寞,盖子被奶白色的鱼汤顶得“噗噗”作响,浓郁的鱼鲜味混合着姜片的辛香不断溢出。
云娘放下锅铲,端起案板上切好的豆腐块,走到泥炉边,小心翼翼地沿着砂锅边缘将豆腐块拨入浓汤之中。
她拿起汤勺,动作轻柔地搅动几下,让豆腐浸润在乳白的汤汁里,盖上盖子,转成了文火慢煨。
负责烧火的许望秋,此刻正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
跳跃的灶火映红了她英气的脸庞,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灶台前那抹忙碌的纤细身影。看着云娘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锅铲翻飞间灶台案板始终干净整洁,丝毫不显忙乱。
那份从容与熟练,让许望秋看的有些呆了,说出口的话透着傻气:“云娘,你可真厉害!连做菜的姿势都好看。”
云娘正将炒好的干笋肉丝盛入盘中,闻言转过头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却绽开一个温婉动人的笑容,眼波流转间还带着几分羞涩:“熟能生巧罢了。”
那笑容在氤氲的热气里格外明媚,看得许望秋心头一跳,脸上莫名地发起烫来,赶紧低头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
卤毛豆、酱板鸭、干笋炒肉、冰糖煨五花肉、粉蒸肉、清蒸鳜鱼……一道道硬菜都已准备停当,被放回蒸笼里温着,只等客人上桌。
河虾还在水盆里泡着,等着菜品备齐后最后下锅白灼。
砂锅里的鱼汤炖得愈发浓白醇厚,在泥炉上咕嘟着小泡。云娘将蒸熟的豆腐取出,放在小碗里用勺子细细碾碎,等着它自然放凉。
趁着这个空隙,她洗净一小把嫩绿的小葱,在案板上细细切成葱花,碧绿的碎末堆在一起,等着稍后拌入那碗雪白的豆腐泥中,成就一道清爽的解腻小菜。
就在这时,许望秋听见后院门外传来了桂芬婶的呼喊声:“望秋!云娘!”
许望秋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快步穿过小院去开门。只见桂芬婶子挎着个沉甸甸的竹篮,笑盈盈地站在门外。
“婶子,咋还带东西来了?” 许望秋一边开门一边问,“张叔和春苗春桃呢?没一块儿来?”
桂芬婶子挎着篮子走进院子,边走边笑:“他们爷仨在家拾掇呢,一会儿就到。我这不是怕你们俩忙不过来,先过来搭把手嘛!”
许望秋虽然知道桂芬婶一家向来待她不薄,如今听完这话还是不免感觉到心里暖融融的。
等进了依然热气腾腾的灶屋,桂芬婶子放下篮子,先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新鲜荷叶仔细包裹着的长条状物。
解开荷叶,一股独特而浓郁的咸鲜肉香瞬间扩散开来,甚至盖过了灶上已有的香气。里面裹着的竟是半支色泽深沉,油光发亮的火腿。
那火腿皮色金黄,肉质呈现出漂亮的暗红色,肌理间镶嵌着如同大理石花纹般的油花,一看便是经年累月精心腌制的上品。
“婶子怎么带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来?” 许望秋一看就急了,连忙摆手,“这火腿太贵重了!您快拿回去给春苗春桃吃!”
一支上好的火腿在市面上能值二两银子,对农家来说,是逢年过节才舍得切一点点的珍品,而桂芬婶一拿就是半支。
桂芬婶子不由分说地把火腿往案板上一放,脸上带着感慨的笑容:“傻孩子,跟婶子还客气啥!这火腿啊,说起来还是托你爹的福呢。”
她眼神有些悠远,“三年前,你爹领着村里几个汉子,包括你张叔,在山上合伙打了头野猪。分肉的时候,你张叔分到了不少好肉,还有这条后腿。肉太多,一时吃不完,天气又热不耐放,你张叔费了不少盐和功夫,把它做成了火腿,想着慢慢吃。一直想给你送来,可那会儿……”
桂芬婶子顿了顿,似乎想到了往事,声音带了些哽咽,“那会儿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也不开火,送来了也是糟蹋好东西,就一直搁在房梁上挂着熏着。如今好了,看你俩把日子过得有模有样,婶子看着高兴!今儿就把这火腿给你送来了。”
一番话,说得许望秋和云娘都心头微酸,想起了许保山,气氛一时有些黯然。
桂芬婶子见状,连忙抹了下微红的眼角,重新打起精神,拍了拍那半支火腿,语气轻快起来:“别愣着,快收下!家里还留着半支呢,够我们吃的了。这可是好东西,平日里你们煮粥下面,切几片火腿丝放进去,那鲜味立马就提上来了!煲汤的时候放几片,更是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说着,她又从篮子里拿出几根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笋壳嫩黄的春笋,和一根新鲜猪肋排,笑道:“正好,今儿早上还挖了几根嫩笋,这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