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苍蝇
的非我一人,茶园里六七位茶娘都忙了一上午了,这一碗水可不够分。小哥儿还是请回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继续采摘,姿态疏离而决绝。

    赵明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自诩皮相不错,又惯会装样子,在周围几个村里颇受大姑娘小媳妇的青睐,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尤其对方还是个被买来的孤女!一股被轻视的恼意涌上心头,正想再说些什么挽回面子。

    “哪来的泼皮在这讨嫌?!”

    一声清冷的呵斥如同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从山坡下传来。

    只见许望秋大步流星地赶了上来。她显然是刚分发完秧苗就立刻折返,额角还带着细汗,一只手拎着一根用来打草的竹竿,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箩筐,里面放着一个陶瓮和几个陶碗。

    她一眼扫过僵持的两人,目光落在赵明杰那副故作姿态的嘴脸上,瞬间就明白了八九分。

    许望秋几步就跨到云娘身前,将云娘挡在身后,手里的竹竿毫不客气地往前一伸,几乎要戳到赵明杰的衣襟,像驱赶闯入菜地的猪猡一般,语气冷硬如铁:

    “没学过规矩吗?茶叶娇贵,我这茶园里只许身形纤细的茶娘出入!你一个粗鄙汉子,膀大腰圆不说,还一身汗臭脂粉气,若是碰坏了我这娇贵的雨前茶,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赶紧给我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凌厉气势。那双平日里对着云娘会不自觉放软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直直钉在赵明杰脸上,看得他心头一凛。

    这周围几个村子谁不知道许家这孤女性子硬,主意正?对外人,那是半点情面不留的。

    赵明杰被这劈头盖脸的呵斥和那根直直戳来的竹竿弄得面红耳赤,又惊又怒。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许望秋那冰冷慑人的目光下哑了火,他最终只憋出一句:“许……许姑娘,你……”

    茶娘里也有来自清水村的,对赵明杰的做派多少知道一些,此时看着热闹也开口调笑赵明杰:“我到不知赵家大郎什么时候变成读书人了,一口一个姑娘的叫着,还挺像样嘞。”

    “庄稼汉装什么样子?赶紧滚!”许望秋不耐烦地挥了挥竹竿,竹竿在里赵明杰鼻尖不足三寸的地方划过,带出‘咻’的破风之声,吓得他一缩脖颈。

    赵明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许望秋身后那个帷帽遮面的身影,又惧于许望秋的气势,只得悻悻地一甩袖子,灰溜溜地转身快步下山,连那碗水都忘了端走。

    直到那令人厌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许望秋才收回目光,一脚将那摆在田埂上的碗踢翻在旁边的草丛里。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云娘,周身那股慑人的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提高了声音对众人朗声道:“茶园里姑娘媳妇多,以后这种人再来纠缠,直接喊人或者拿东西赶走,不用跟他废话。”

    帷帽的轻纱被山风吹起一角,露出云娘微微扬起的唇角。

    “知道了,望秋。”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日头堪堪爬至中天,茶园里的采摘便戛然而止。过了午时,茶叶的鲜嫩气便会被阳光蒸腾掉几分,影响雨前茶的品相。

    许望秋和云娘背着沉甸甸的茶篓下山,篓中满是带着晨露清香的嫩绿芽尖。

    回到许家小院,刚采下的茶叶最是娇气,不能耽搁。后院的茶坊里早已准备妥当。许望秋利落地在灶膛生起火,云娘则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专注地添柴控火,保证锅温稳定。

    大铁锅很快被烧得热气腾腾。许望秋洗净双手,抓过一大把带着山野清气的鲜嫩茶青,手腕一抖,翠绿的茶叶便均匀地撒入滚烫的锅中。

    水汽蒸腾带着浓郁的茶香弥漫开来。许望秋五指微拢,掌心悬空,手指如穿花拂柳般在灼热的锅底翻飞。

    抓起茶青,抖开,轻扣……茶叶在她掌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在滚烫的锅壁上均匀受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而沉稳的韵律。

    云娘坐在灶膛前,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她脸上的担忧。

    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许望秋在锅上翻飞的手,每一次许望秋的手掌几乎贴着滚烫的锅壁掠过,她的心就跟着猛地一揪,生怕下一刻就看到烫红的痕迹。

    她知道炒茶是门极需经验的手艺,新手极易烫伤,许望秋不让她上手是保护她,可看着她在高温中劳作,那份心疼便止不住地往上涌。

    杀青完毕的茶叶被迅速取出,摊在阴凉通风处的竹席上略略摊青散热。待到热气散去,叶片微软,便到了关键的揉捻。

    许望秋取来两个干净的大软簸箕,将一部分摊好的茶叶分给云娘,教她该如何揉捻茶青:“像我这样,力道要匀,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揉,把茶汁揉出来,把条索揉紧。”

    她示范着,双手轻柔而持续地按压,揉搓着簸箕中的茶叶。

    云娘学着她的样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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