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小木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
许望秋对饮食一向凑合,但因为云娘的加入,除了平日出场率最高的清粥蒸饼和咸菜以外,她还特意炒了一碟时蔬,又煮了两个鸡蛋。
考虑到云娘身形单薄,许望秋还特意在她的粥里加入了两滴灵泉。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重生后的巨大冲击,在尘埃落定后的第一个夜晚,迎来了无法回避的疑问。
许望秋剥开一个鸡蛋,将白嫩如玉的蛋放进云娘的碗里,“吃吧”,她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今天发生太多事了”。
见云娘接过鸡蛋放入口中,许望秋端起了粥碗,却没有立刻喝。清澈的目光落在对面低着头的云娘身上,带着探究和迟疑。
“云娘...”许望秋的声音在寂静的灶屋里格外清晰,“你也是回来的。对吗?像我一样。”
云娘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的一颤,她慢慢抬起头却没有说话,只是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那晚的事发生之后,她再一睁眼就已经回到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接着就是许望秋上门。
许望秋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微微点了点头,“难怪,觉着你不一样了。”
心里却又忍不住泛起了更大的疑问,“我是因为失足坠崖以至于重生,你呢?”许望秋怕将自己是被巨蟒救下的事告诉云娘会吓到她,所以避开了这一段。
听到许望秋提起自己前世的死因,云娘的睫毛颤了颤。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得知望秋坠崖时,那种心脏被撕裂般的疼痛。
云娘很想告诉许望秋:我是为你回来的!若是没有你,我该如何独活?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一双眸子被汹涌的情潮淹没,眼波发着颤。
不能说。
理智又将云娘拉了回来,禁锢住了她几乎失控的情感。
若是她直接告诉望秋,自己是为了追随她而选择了自尽,若是望秋知道,自己的手上沾染了人命...
她不想让望秋背上沉重的愧疚,她想要的是望秋的怜惜,她通过不断的靠近,想催化这份怜惜,慢慢发酵成她渴望的...
最终,云娘将这些不可言说,化作了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哽咽,然后将头垂下去,带着一种无言的抗拒。
许望秋有些疑惑,又觉得云娘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云娘低着头无声的颤抖,又让许望秋自己给了答案。
云娘一定是又想起了那些不堪的往事。
“好了好了,不问了,不问了。”
许望秋赶忙放软声音,伸手顺着云娘的背,试图传递一丝温暖。
“那些都过去了,云娘,都过去了。”
许望秋笨拙地重复着手上给云娘顺背的动作:“不想说就永远不说,赶紧吃饭吧。”
一顿饭在沉默和许望秋的小心翼翼中结束。
吃过饭,许望秋照例将鸡鸭赶进了窝,又给大黄和那两头猪添了些草料。
简单洗漱过后,夜色也已经深了。
许望秋带着云娘回到了前院的堂屋,她指着东边的厢房,语气轻松自然:“云娘,你看这间怎么样?或者你要是喜欢别的房间也行,随你挑。”
她满心想着云娘初来乍到,让她选一个合心意的房间能更有归属感。
云娘的目光中在许望秋脸上停顿片刻,眸子里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了歪头,带着点俏皮,又似乎带着某种试探,轻声问:
“真的随我挑吗?哪间都行?”
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神却亮晶晶的。
许望秋被她这难得的小女儿姿态看的心底发软,她立刻开口保证,语气真诚爽朗:“自然是真的,家里就你我二人,想住哪就住哪!”
云娘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复,当即开口:
“那——”她拖长了尾音,视线转了一圈,抬起手指向了西厢房,“我选那间。”语气明媚又无辜,仿佛不知道那是许望秋的房间。
“啊?”许望秋呆愣了一瞬间,下意识的顺着云娘的手去看自己的房间。那间房是她从小住惯了的,云娘怎么会...?
哦,是了。估计是云娘觉得这间房更宽敞舒适,而且是自己住过的,更有安全感吧。
这么一想,许望秋立刻释然了。她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你等等,我现在去把房间给你腾出来。”
说着就要转身去房间里准备动手。
见许望秋真要去给自己腾房间,云娘轻叹一声,她待别人总是这样好,好的让人想得寸进尺。
“望秋,”云娘轻笑出声,轻轻拉住了许望秋的衣袖。
许望秋疑惑地回头。
只见云娘抿着嘴笑,眉眼弯弯,带着点狡黠:“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