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樵看着二人执手相望的画面心里犯着嘀咕。
两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并肩而立,一个沉稳,一个柔弱,看着居然有种浑然天成的协调。
等云娘去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拎着一个干瘪的包裹出来,刚好赶上饭点。
想到两个丫头回了家还要自己生火做饭,再看着云娘那明显单薄的身子骨,张樵心里也有些怜惜。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事儿都办利索了!也到饭点了,你们两个丫头回去还得烧火现做,也别折腾了,你桂芬婶在家都做好了,今儿这头一顿饭,就在张叔家吃!”
许望秋本想推辞,但张樵不由分说,直接张着手臂跟赶小鸡仔似的就把二人往外撵。
许望秋拉起云娘的手,瞥见她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心中一软,顺势笑着应下:“好嘞,那就麻烦桂芬婶了。”
云娘也连忙跟着许望秋,小声地道了谢。
张樵家就在李筏子家前面不远,也是青砖碧瓦的房子,只是不像许家那般用房子围成了一个天井,而是并排的三间瓦房,前面用土墙砌出来了一个院子。
刚走到院门口,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孩他爹回来了?哟!秋丫头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一个爽利的女声响起,只见桂芬婶围着靛蓝围裙快步迎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许望秋身边站着的云娘,见云娘还眼睛还有些红肿,不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更热情的笑容,“云丫头也来啦。”
“云丫头以后就跟着望秋过了。” 张樵言简意赅地介绍,又补充道,“刚办完事,带她们来家吃顿饭,你多添两双筷子。”
桂芬婶立刻明白了,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怜惜,不由分说就拉着云娘微凉的手往屋里带,仿佛云娘是自家亲戚一般,
“饭刚做好!春苗春桃!快摆桌子,你望秋姐和云姐姐来了!”
屋里应声跑出两个孩子。
大的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叫张春苗,穿着干净的灰布褂子,眉眼间有几分张樵的沉稳,见到许望秋和陌生的云娘,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喊了声“望秋姐”,又对云娘点点头,便手脚麻利地去搬桌子板凳。
小的是个八九岁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亮,正是春桃。
见到许望秋来了春桃惊喜地叫了一声就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一扭头看到旁边还有个面生的姐姐,她也不怕生,好奇地围着云娘转了一圈,随后脆生生地叫了一句:“云姐姐。”
堂屋里很快就摆好了桌椅。桌上的饭菜朴实却热气腾腾:一大盆炖得软烂油亮的豆角,里面还夹杂着几片肥瘦相间的腊肉;一碟子韭菜炒鸡蛋;一盘子自家腌的咸菜丝;还有一摞刚出锅、冒着热气的杂粮饼子。粗陶碗里盛着稠乎乎的小米粥,散发着粮食的甜香。
桂芬婶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下,把许望秋和云娘安排在自己身边,挑着盆里的腊肉和鸡蛋给二人夹了几筷子:
“快吃快吃!都饿坏了吧?云丫头可别拘束,多吃点鸡蛋,看你这小脸瘦的……”
食物的香气包裹住云娘。她看着眼前的饭菜,胃里不受控制地轻轻痉挛了一下,一股久违的但强烈的饥饿感猛地涌了上来。
不管是前世在赖二狗家里,还是在舅舅家的那些年,能勉强填饱肚子已是奢望,像这样热气腾腾,油水充足的饭菜,是只有在梦里,或者远远看着表弟李天龙吃饭时才能闻到的香气。
云娘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直到有一只手握住了她,云娘扭头,许望秋正无声的望着她。
看到云娘的表情,许望秋猜到了她此刻在想什么,伸手夹起一筷鸡蛋送到云娘嘴边,嘴里调笑着:
“是不是被香迷糊了?”
见饭桌上的大家都看了过来,云娘有些羞涩,张嘴吃下了许望秋夹给她的菜。带着油脂香气的鸡蛋在舌尖化开,也冲散了她的局促。
“好吃就多吃点,别愣着!” 桂芬婶又夹了一筷子油汪汪的豆角放到她碗里。
云娘连忙点头,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细弱:“好吃,谢谢婶子。”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菜,细细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珍贵的温暖。
饭桌上,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张樵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咂咂嘴,然后放下碗,把今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重点夸了许望秋做事有章法,像她爹。
桂芬婶听得唏嘘不已,放下了筷子拍着大腿叹气:“这两口子真不是个东西!多好的闺女啊,瞧给磋磨的!秋丫头,你做得好!做得对!”
她看着云娘低敛着眉眼,小口吃饭的样子,又看看身边同样年少却已扛起门户的许望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