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
    赖二狗显然是一路跑着过来的,衣衫不整,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酒气。

    他死死地瞪着从屋里赶出来的李筏子和王氏,再看向一脸冷漠的许望秋,最后目光扫过许望秋背后的云娘,眼珠子都红了。

    “李筏子!你们什么意思?”赖二狗指着许望秋,手指都在哆嗦,“她...她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把云娘卖给她了?”

    他晃悠着回到自己的破房子里之后,本来想倒在炕上痛快睡一觉,但许望秋冰冷的话语却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越想越不对,平常许家这丫头见了他不啐上一口都算心情好的了,怎么会主动跟他闲聊。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一咬牙,把还没来得及变卖的田契和自己压箱底的几粒碎银子,带着刚接来的高利贷凑了凑,急匆匆地赶来准备今天就把云娘带走。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许望秋这个煞星,果然是要坏他的好事!

    李筏子和王氏被赖二狗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有些心虚。李筏子吧嗒着旱烟不接茬,用胳膊肘怼了怼自家那口子。

    王氏冲着李筏子狠狠翻了个白眼,随后强装镇定打着哈哈:“二狗兄弟,咱这...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吗,望秋侄女她直接把十两银子拍桌上了...你说这我能不答应吗?”

    “十两?”赖二狗像是抓住了机会,他大踏步往屋内走去,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哗啦一下倒出来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银子和一大堆穿的乱七八糟的铜钱。

    赖二狗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单薄的地契,粗声粗气地吼着,

    “我有钱!这张地契值五两银子!加上这些,和先前的定金,我出十六两!”

    李筏子和王氏看着那堆铜钱,眼中蠢蠢欲动,里正还没到,还有反悔的余地。

    许望秋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先转身安抚了云娘让她在门口等着,随后缓步上前。

    在众人灼热的眼神中,许望秋伸出两根手指,极其随意,甚至带了点嫌恶地,在那堆散乱的铜钱堆里拨弄了几下,随后捏起其中一枚放在掌心。

    随后又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枚铜钱,跟刚刚那枚并排放在一起。

    只见赖二狗那枚铜钱灰暗发黑,上面“开元通宝”四个字模糊不清,而许望秋拿出的那一枚铜钱上清白有光,轮廓规整,上面那四个字清晰深峻,带着官方的威严工整。

    “李叔王婶,你们可看清楚了?”

    因为铜矿资源急缺,朝廷严禁民间私铸铜钱,但情况屡禁不止,后面为了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官方颁发了条令,可以用五枚恶钱换一枚官钱。

    许望秋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洞穿一切的冷静:

    “赖二狗,你这堆宝贝里,有多少是这样的恶钱?”

    “这堆破铜烂铁加起来,以五换一,可凑的够十两银子?”

    许望秋这番话狠狠地砸在了赖二狗的头上,将他砸的头晕目眩。

    为了凑钱,他求遍了村子里所有可能借他钱的人,可没有一个人愿意松口把钱借给他,得知他是要借钱买云娘更是差点把他扫地出门。

    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找到了镇上专门放‘爪子钱’的那伙人,把祖上传下来的几亩厚田抵了出去。怪不得那些人给的这么爽快,利息还高的吓死人!他不识字,又着急凑够钱娶媳妇,根本没仔细看是私铸钱还是官钱!

    李筏子和王氏这才反应过来,不过盯着那堆铜钱依旧错不开眼。

    又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恶钱,在这乡镇上,还不是该花就花。

    许望秋看出了他们的内心所想,适时出口提醒赖二狗:

    “里正马上就到了,你此时抱着这堆烂铜滚出去还来得及。不然等我秉明里正,你这堆钱可就要按例上缴了。”

    赖二狗听完这话终于回过神,赶紧将那一堆东西呼啦呼啦都收进怀里,踉跄着跑了出去,经过门口时依旧贼心不死地想再看两眼云娘。

    许望秋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起身就要过来,吓得赖二狗再也不敢过多停留,一路跑了出去。

    眼见此时只剩了许望秋这一个‘买家’,想抬价的李筏子和王氏失望地坐了回去。

    张樵很快便跟着李天龙赶来了。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褂,步履沉稳。

    一进门,张樵目光先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许望秋身上,带着长辈的关切和里正的威严。

    “秋丫头,这是怎么了?”

    “张叔。”许望秋先叫了人,然后言简意赅地解释,“侄女家中琐事繁多,想买下云娘做个伴,也帮衬家务。已与李叔王婶二人谈妥,十一两银子,买断身契,自此两清。烦请张叔做个见证。”

    张樵的目光在许望秋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身后一直低着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阴影里的云娘。

    少女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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