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罪。”
沉惊鸿看着他。
裴无咎道:“明日,臣会问他们。”
“若那些声音一直在耳边响。”
“他们还愿不愿意醒着。”
沉惊鸿没有说话。
因为这确实是下一问。
太平钟能存在三年,不只是因为愿鼎司强,也是因为很多人真的想让那些声音停一停。
裴无咎向姜明月行礼。
“臣先去愿碑。”
姜明月道:“本宫与你同去。”
裴无咎抬眼。
姜明月冷冷道:“国师说愿碑会伤愿力,本宫想亲眼看看,大曜愿力究竟怕不怕真话。”
裴无咎微微一笑。
“殿下请。”
众人向外走去。
沉惊鸿刚站起身,眼前忽然一黑。洛清寒及时扶住他。
“沉惊鸿。”
陆照也闪到他身侧,皱眉道:“你脸色怎么比死人还难看?”
沉惊鸿缓了片刻。
“因为我死过。”
陆照:“……”
洛清寒冷声道:“现在还贫嘴?”
沉惊鸿抬头,看向雨中的太平钟。
“我想去愿碑。”
洛清寒道:“你现在该休息。”
“愿碑和怒钉有关。”
“我替你看。”
“你看不见它怎么牵我。”
洛清寒沉默。
陆照道:“背你?”
沉惊鸿看向他。
陆照冷笑:“别想太多,我怕你走半路死了,白绾绾找我算帐。”
沉惊鸿想了想。
“她应该会。”
陆照:“……”
最后是洛清寒扶着他走。
因为陆照说要背他时,沉惊鸿真的考虑了一下。洛清寒看不下去。
雨中,众人向太平城中央的愿碑而去。
愿碑立在太平钟庙之后,高九丈,通体白玉,上面刻满名字。那些名字原本发着柔和金光,象一座城献给太平的功德。
可当姜明月带着第一份重查案卷走近时,愿碑忽然暗了一角。
那一角上,有二十七个名字开始渗出血色。
老妇跌跌撞撞走到碑前。她在那二十七个名字里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自己儿子的名字。
【陈安,护钟而亡,愿入太平。】
她看着那八个字,忽然伸手,一下一下去抠碑面。
“不是。”
“不是愿入。”
“不是。”
指甲很快流血。
姜明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
“本宫来。”
她抬起照胆刀。
裴无咎看着她。
“殿下,一刀落下,愿碑反噬会伤国运。”
姜明月道:“那就让它伤。”
照胆刀落下。
白玉愿碑上,那行字被刀锋生生划开。金光崩散,血色涌出,新的字迹一点点浮现。
【陈安,铸钟地火焚身而亡。】
【其母不愿忘。】
愿碑剧烈震动。
整座太平城上空,万民愿力忽然乱了。皇城方向,似有一尊无形大鼎被惊动,发出遥远而沉闷的鸣响。
裴无咎抬头。
姜明月也抬头。
沉惊鸿胸口那道怒钉之根猛然一震。
愿碑与太平钟深处,属于怒钉的影,像听见了这一刀。
咔。
极轻的一声。
象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第一道真正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