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沉公子若要寻怒钉,必会南下。”
沉惊鸿眼神微动。
陆照也看向温照。
“你们知道怒钉?”
温照微笑:“大曜皇朝不敢说知道,只是猜到沉公子会来。”
“怎么猜?”
温照道:“沉公子在妖庭取欲钉,万妖认欲,照影司旧名因此裂开。七情既动,下一情必生感应。”
“妖庭为欲。”
“皇朝多怒。”
“沉公子若要争一个月裁期,便不能绕开大曜。”
这人说话不急不慢,象是早把每一步都摆在案上。
沉惊鸿看着他,问:“姜明月要见我?”
“是。”
“为何?”
温照笑意淡了些。
“殿下说,焚名礼上,她已经见过沉公子一次。”
“那一日,她看见的是从玉棺里醒来的色灾。”
“如今,她想再看一次。”
沉惊鸿道:“看什么?”
温照看着他,缓缓道:“看沉公子从照影司旧名里走出半步之后,究竟是灾,还是人。”
陆照眼神一冷。
“她倒是敢说。”
温照神色不变。
“殿下向来直白。”
沉惊鸿道:“我不介意。”
陆照皱眉:“你怎么什么都不介意?”
沉惊鸿道:“她愿意看,比直接定罪要好。”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
温照也微微一顿,随即笑道:“沉公子这话,下官会转告殿下。”
沉惊鸿问:“她在何处?”
“大曜皇都。”
“我暂时不去皇都。”
温照似乎并不意外。
“沉公子想去太平城?”
沉惊鸿看向他。
温照笑意淡了些。
“看来天机阁的消息确实快。”
一只纸鹤立刻写:
【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温照没有理会,从袖中取出一份路引。
“殿下也猜到,沉公子会先去太平城。”
沉惊鸿接过路引。
路引上盖着大曜少帝印。
持此印者,可入太平城,可调阅太平城近三个月内所有刑名、户籍、税册,甚至可面见当地郡守。
陆照看着那枚印,皱眉道:“她倒是大方。”
温照道:“殿下从不怕人查。”
洛清寒问:“既不怕查,为何大曜自己不查?”
温照笑意终于淡了。
“查过。”
“结果呢?”
温照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官道旁那个安静村落。
几个小孩还在溪边捞鱼。
其中一个孩子摔进水里,衣服湿透,旁边小孩都笑了起来。
摔倒的孩子也笑。
没有恼。
没有羞。
没有哭。
他只是爬起来,继续捞鱼。
温照看着那一幕,道:“结果是,百姓说他们过得很好。”
沉惊鸿也看着那几个孩子。
“他们真的很好吗?”
温照轻声道:“这正是殿下想问沉公子的。”
风从官道上吹过。
沉惊鸿手里的路引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见路引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字迹锋利。
像用刀刻上去的。
【若世人无怒,天下是否太平?】
落款:
【姜明月。】
沉惊鸿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走吧。”
温照问:“去太平城?”
“恩。”
这次没人让他补充。
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
【……】
大曜皇朝的南境官道很平。
平得不象边境。
路旁每隔十里便有驿亭,亭中有水,有干粮,也有供过路人歇脚的草席。
村落之间,看不到盗匪,也看不到流民。
田地整齐,百姓安静,官吏和气,甚至连路边乞丐都少得出奇。
陆照越走越皱眉。
“这地方有点不对。”
沉惊鸿道:“太安稳。”
“对。”陆照看向路边一对正在交税的夫妇,“你看那边。”
那对夫妇刚把一袋粮交给税吏。
粮袋不小。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