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就是有人告诉你,你不该疼的时候,你心里知道这不对。”
白芷怔怔地看着他。
“知道不对?”
“恩。”
“我疼的时候,他们说是为了救我。”
“那你觉得呢?”
白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手腕上还有很淡的器丝痕迹。
过了很久,她小声道:“我觉得……不对。”
声音很轻。
但说出来后,她眼睛里像亮起了一点很微弱的火。
沉惊鸿点头。
“这就是。”
白芷看着那点器丝痕。
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不是怕。
也不是委屈。
是她终于能对那三年的苦,说一句“不对”。
白绾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看着白芷落泪,眼框也有些红。
沉惊鸿总是这样。
他明明还没找到自己的愤怒。
却已经帮白芷找回了一点。
白芷擦了擦眼泪,轻声道:“那你去吧。”
“恩。”
“把怒找回来。”
“好。”
“也把你自己的找回来。”
沉惊鸿看着她。
“好。”
【……】
当晚,青丘山又下了花雨。
白绾绾站在祖木下,等沉惊鸿。
她穿得很简单。
一身红衣,外罩白裘,没有戴太多首饰,只用那支青丘祖枝簪挽着长发。
第七尾收在身后,偶尔被风吹出一点虚影。
沉惊鸿走过去时,她正抬头看着祖木。
“你来了。”
“恩。”
“又嗯。”
沉惊鸿想了想:“我来了。”
白绾绾笑了。
“好多了。”
沉惊鸿走到她身边。
祖木很高。
夜里的枝叶象一片温柔的银色云海。
白绾绾道:“明日你就要走。”
“恩。”
“去大曜之前,要先经过人族边境。”
“恩。”
“洛清寒会同行一段。”
“恩。”
“苏扶摇的纸鹤会跟着。”
“恩。”
“陆照也会去。”
“恩。”
白绾绾终于转头看他。
“你就没有别的话?”
沉惊鸿看着她。
“你呢?”
白绾绾一怔。
沉惊鸿道:“你要说什么?”
白绾绾安静下来。
她原本有很多话要说。
让他别逞强。
让他记得吃药。
让他不要什么都自己背。
让他遇到危险就跑。
让他不要太相信姜明月。
让他不要随便让别的女人摸他的手腕。
说到最后,似乎又都太锁碎。
她是七尾帝姬。
不该象个送心上人远行的小姑娘一样,说这些没出息的话。
可她偏偏都想说。
沉惊鸿看着她,没有催。
白绾绾忽然笑了一声。
“我想说的太多。”
“那慢慢说。”
“你明日就走了。”
“以后也能说。”
白绾绾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公子现在真会哄人。”
沉惊鸿道:“我不是哄。”
“那是什么?”
“我会听。”
白绾绾看着他。
夜风吹过,青丘花落在两人之间。
过了许久,她轻声道:“那我只说一句。”
沉惊鸿点头。
“你走到哪,都别把自己当成没人等。”
沉惊鸿眼神微动。
白绾绾继续道:“你若觉得前面太黑,就想想妖庭。”
“想想白芷,想想南柯,想想阿梨,想想陆照。”
“也想想我。”
她看着他。
“我在等你还债。”
沉惊鸿低头看着腰间狐形玉佩。
“我记得。”
“只是记得?”
沉惊鸿想了想。
“我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