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所有狐族。
“第一规。”
“狐族子弟,无论主支外支,若被外族带离,须经边境三印共准。”
“少一印者,视为掳族。”
外支狐族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旧派脸色难看。
这条规矩,就是为白芷案而立。
白绾绾继续道:“第二规。”
“狐族外支设听风席,可直入议殿,查送人、押送、外族入境之事。”
“听风席所报,不得被主支私压。”
白蘅握紧手中的听风铃,眼框微红。
“第三规。”
“青丘库三钥并立。”
“帝姬、族老、听风席各掌一钥。”
“凡用于救族人、查旧案、护外支之灵材,不得以主支私利阻拦。”
旧派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帝姬,这三规过重!”
白绾绾看向他。
那族人咬牙道:“如此一来,外支与主支几乎平权,狐族千年祖制岂不乱了?”
白绾绾道:“乱的是祖制,还是你们的好日子?”
那人脸色铁青。
白绾绾声音冷下来。
“白芷被送走时,祖制在哪里?”
“白景拿边境印与金鹏族交易时,祖制在哪里?”
“照影司提前写下灾号时,祖制在哪里?”
无人回答。
白绾绾看向祖木下所有小狐狸。
“祖制若只能护掌权者,不能护小狐狸。”
“那就改。”
这句话落下,祖木枝叶忽然轻轻一动。
满树白花落下。
老妇抬头看了一眼,轻叹一声。
“祖木有感。”
旧派族人脸色微变。
白绾绾继续道:“第四规。”
所有人一怔。
前面三规已经够重。
竟然还有第四规?
白绾绾看向沉惊鸿。
沉惊鸿微微抬眸。
白绾绾道:“狐族从今日起,不以魅骨为罪。”
“天生魅骨者,不得被私定为祸,不得被献祭、送押、换取外族安宁。”
“若有失控,先救,后审。”
她一字一句道:
“不可先写成灾。”
沉惊鸿指尖微微一动。
这条规矩,显然不只是为白芷立。
也是为所有可能被提前定罪的人立。
白绾绾曾经说,她想让狐族以后的小狐狸,不再被送走。
如今,她把这句话写成了规矩。
祖木枝叶再次晃动。
这一次,落下的不只是白花。
还有一缕淡淡青光。
青光落在白绾绾身后。
她身后的六尾虚影骤然展开。
第七尾雏形缓缓浮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淅。
旧派族人脸色骤变。
白蘅等年轻狐族激动得几乎落泪。
白绾绾站在祖木前,青光落在她眉心。
她眼尾微微泛红,身后第七尾一点点凝实。
不是靠情欲强行破境。
也不是靠血脉催发。
而是她真正立下了自己的狐族之道。
欲不是脏东西。
魅骨不是罪。
弱小不是可以被送走的理由。
狐族可以媚,可以狡,可以争权夺利。
但不能把自己的小狐狸推出去当代价。
第七尾彻底凝成的一瞬,青丘山所有狐族同时感到血脉轻轻一震。
老妇缓缓低头,率先行礼。
“见过七尾帝姬。”
随后,三位老祖皆行礼。
白蘅跪下。
外支狐族跪下。
年轻狐族跪下。
一声声“见过七尾帝姬”,从祖木下传开。
旧派族人脸色苍白。
到了此刻,他们终于明白。
白绾绾不再是他们可以压制的帝姬。
她破了七尾。
立了新规。
祖木认可。
年轻狐族归心。
外支有了路。
他们再也不能把她按回过去那个位置。
白绾绾站在满天白花里,回头看向沉惊鸿。
她笑了。
那一笑明艳得象青丘万花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