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到沉惊鸿还没学会不皱眉地喝完一碗药,第二碗已经端到了面前。
短到白绾绾刚从问心牢出来,又要进狐族议殿,处理金鹏族、旧派、青丘库和白芷镜池四桩旧帐。
短到南柯的门梦还没完全散去,夜里又梦见了那扇旧木门。
只是这一次,门后没有人哭。
有人在敲门。
很轻。
她在梦里问:“谁呀?”
门后有人说:“我们等着。”
南柯醒来后,把这句话告诉了沉惊鸿。
沉惊鸿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陆照在旁边冷着脸,道:“你别又开始感动,然后去送死。”
沉惊鸿道:“我不会送死。”
陆照冷笑:“你这话没什么信用。”
“我会尽量不送死。”
“更没信用。”
白绾绾端着药进来,听见这句,淡淡道:“他若送死,我先把他打晕。”
陆照点头:“这个有信用。”
沉惊鸿看了他们一眼。
“我还在。”
白绾绾把药碗放到他面前。
“所以喝药。”
沉惊鸿低头看着药。
今日这碗颜色格外深。
深得象把问心牢里的镜液倒了进去。
他沉默片刻,道:“这是药?”
白绾绾微笑:“不是药还能是什么?”
“看起来象毒。”
“那也是补药。”
沉惊鸿:“……”
陆照在旁边难得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喝吧,补不死你。”
沉惊鸿端起药碗。
药入喉的一瞬间,他眉心还是皱了。
苦得很有层次。
先苦舌尖,再苦喉咙,最后一路苦到心口。
他喝完之后,看向白绾绾。
白绾绾正拿着蜜饯,却没有立刻递给他。
“想吃?”
沉惊鸿点头。
“说点好听的。”
沉惊鸿思索片刻。
“帝姬今日也很好看。”
白绾绾笑了:“也?”
沉惊鸿意识到这字有问题。
但已经说出来了。
白绾绾把蜜饯递给他。
“勉强过关。”
陆照在旁边忍不住道:“你们能不能别在病号喝药的时候也这样?”
白绾绾看他:“你想喝?”
陆照:“不想。”
“那闭嘴。”
陆照闭嘴了。
南柯抱着破布娃娃,小声问阿梨:“白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阿梨红着脸点头:“恩。”
陆照听见了,忍不住道:“她不是厉害,是凶。”
白绾绾看过去。
陆照立刻改口:“很厉害地凶。”
沉惊鸿含着蜜饯,觉得这院子确实比无镜楼热闹太多。
热闹得有些吵。
但这种吵,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
入照欲池,不是简单下水。
照欲池是妖庭圣地。
沉惊鸿如今身负四方约,任何动作都牵动照影司、妖庭、太初圣地、天机阁。
所以三日内,各方都来了人。
第一日,鹤老来送照欲池旧图。
他把一卷古老兽皮摊在桌上,指着其中最深处一圈红纹,道:“欲钉之影不在水底,而在照欲池的欲海底。”
沉惊鸿问:“区别是什么?”
鹤老道:“水底是形,欲海是心。你眼中看见的池水只是入口,真正入池之后,会落入万妖欲海。”
“那里显出的,不是欲钉本体,而是欲钉之影。”
鹤老看向沉惊鸿。
“说到底,那是沉公子被旧律压在万妖欲海里的那一部分欲。”
白绾绾皱眉:“所以不是取一件外物?”
“不是。”
鹤老道:“是认回自己的欲。”
陆照冷笑:“听起来就是送死。”
鹤老看了他一眼。
“强行认回,确实可能比死更糟。”
陆照:“……”
沉惊鸿道:“那要怎么做?”
鹤老缓缓道:“不是你拔钉。”
“是让那道钉影愿意松开。”
屋内安静了一瞬。
白绾绾挑眉:“钉影还有愿不愿意?”
鹤老道:“七情钉不是死物。照影司封的不是七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