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钉之影在照欲池底承万妖欲念多年,早已不是单纯封印。”
沉惊鸿道:“它也在问我。”
鹤老点头。
“问你欲为何物。”
沉惊鸿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从青丘老祖那里开始,就一直悬在他心里。
你想活。
但你想为什么而活?
你有欲。
但欲到底是什么?
鹤老继续道:“欲钉会照出你所有想要的东西,也会照出你害怕自己想要的东西。”
“若你否认,钉不出。”
“若你沉溺,钉会钉得更深。”
“若你能承认而不被驱使,或许它会松。”
白绾绾问:“或许?”
鹤老叹道:“妖庭从未有人取过七情钉。”
这话说得很坦诚。
也很没用。
陆照面无表情道:“所以你们也不知道。”
鹤老道:“确实不知道。”
陆照:“……”
妖庭长老倒是比照影司诚实很多。
但诚实不能解决问题。
沉惊鸿看着照欲池旧图。
“无名生会在那里等我。”
白绾绾道:“他一定会来。”
鹤老皱眉:“镜庭遗忘者若入欲海,事情会更复杂。”
沉惊鸿道:“他本就是冲着欲钉来的。”
“不。”白绾绾道,“他是冲着你来的。”
沉惊鸿抬眼看她。
白绾绾继续道:“欲钉只是他逼你认输的地方。”
鹤老沉声道:“所以你不能只想着取钉。”
沉惊鸿道:“还要抓他。”
“不。”白绾绾伸手点了点他面前的旧图,“首先,你要回来。”
沉惊鸿安静了一瞬。
“恩。”
白绾绾看着他。
“别只是嗯。”
沉惊鸿想了想。
“我会回来。”
白绾绾这才满意。
“记着。”
鹤老看着两人,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里。
他轻咳一声,收起旧图。
白绾绾眼神微动。
“洛清寒?”
“恩。她说沉公子入欲海,心神必须稳。太初圣地有一枚无垢定心珠,可暂借。”
白绾绾笑了笑:“圣女倒是大方。”
沉惊鸿道:“她一向看得很准。”
白绾绾看了他一眼。
“公子倒是很会替她说话。”
她发现沉惊鸿对洛清寒这个说法接受得很快。
快得有些让人不爽。
【……】
第二日,洛清寒果然来了。
她依旧一身白衣,背负长剑,眉眼清冷得象山巅雪。
她来的时候,沉惊鸿正在院中练走路。
这是白绾绾的说法。
沉惊鸿觉得自己只是在散步。
但陆照评价很客观:
“他这叫病人试图证明自己不是病人。”
洛清寒看到沉惊鸿,第一句话是:
“你气息很虚。”
沉惊鸿道:“比前几日好。”
洛清寒道:“还是虚。”
沉惊鸿:“……”
白绾绾在旁边慢悠悠道:“圣女一来就关心我家客人身体,真让人感动。”
洛清寒看向她。
“他若在照欲池失控,会波及妖庭。”
白绾绾笑道:“只是如此?”
洛清寒神色不变。
“至少如此。”
沉惊鸿看了洛清寒一眼。
白绾绾也看了他一眼。
沉惊鸿忽然觉得,自己此时最好不要说话。
陆照在旁边低声道:“你完了。”
沉惊鸿没有听懂。
洛清寒取出一枚白色玉珠。
玉珠通透无瑕,里面有一点极淡的清光。
“无垢定心珠。”
她递给沉惊鸿。
沉惊鸿没有立刻接。
“贵重吗?”
洛清寒道:“圣地三百年养一枚。”
沉惊鸿沉默。
白绾绾挑眉:“公子是不是想问记不记帐?”
沉惊鸿看向洛清寒。
洛清寒道:“不记。”
沉惊鸿松了口气。
苏扶摇的纸鹤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立刻在翅膀上写:
【太初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