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绾绾低声道:“看见了?”
“恩。”
“能感觉到什么?”
沉惊鸿闭了闭眼。
“它在等我。”
寅烈摸了摸下巴:“一枚钉子还会等人?”
白绾绾道:“对你来说,当然不会。”
寅烈不服:“为什么?”
“你看起来不象钉子会等的人。”
金翎冷冷道:“他象被钉子钉的人。”
寅烈怒道:“金翎,你是不是想打架?”
金翎道:“等沉惊鸿看完。”
沉惊鸿:“……”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象成了某种打架延后理由。
池水深处,欲钉虚影又亮了一下。
沉惊鸿忽然皱眉。
白绾绾察觉不对:“怎么了?”
沉惊鸿道:“池底有东西。”
众人神色一变。
金翎立刻看向四周:“谁动过池子?”
妖庭守卫立刻紧张起来。
照欲池有重重守护,按理不可能被人轻易动手脚。
沉惊鸿看着池底。
在欲钉虚影旁,有一抹极淡的黑色。
那黑色藏得很深。
若不是他刚刚以桃木牌牵动本名一瞬,根本察觉不到。
它象一枚碎片。
镜片。
沉惊鸿眉头皱得更深。
白绾绾也看见了。
“镜庭气息?”
沉惊鸿道:“不完全是。”
苏扶摇的纸鹤忽然从外面冲进来,翅膀都快扇掉了。
“别碰!”
众人看向它。
纸鹤落在池边,苏扶摇的声音少见地严肃。
“那是欲镜碎片。”
白绾绾皱眉:“欲镜?”
“镜庭古物之一。”苏扶摇道,“不是正式古律,却能照出一个人最怕自己变成的样子。”
沉惊鸿看着池底碎片:“谁放进去的?”
金翎脸色极难看。
他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就走。
寅烈一把抓住他:“去哪?”
金翎咬牙道:“找金烬。”
白绾绾眸光微冷。
“金烬被禁足,他若还能把东西送进照欲池,说明有人帮他。”
金翎脚步一顿。
这话说得没错。
金烬现在被金鹏族自己看着,还被长老会盯着。若这碎片真和他有关,那就不只是金烬一人。
还有人能绕过妖庭守卫,把欲镜碎片投进池底。
沉惊鸿看着那枚碎片,忽然道:“它在引我下去。”
白绾绾立刻看他:“不准。”
沉惊鸿道:“我知道。”
白绾绾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池水忽然动了。
不是沉惊鸿动的。
是那枚欲镜碎片自己亮了。
黑色光芒从池底扩散,象一滴墨落入清水。
九面古镜同时震动。
苏扶摇声音一变:“它被触发了!”
白绾绾抬手便要封池。
可已经晚了。
池水倒映出沉惊鸿的影子。
不是现在的他。
是另一个沉惊鸿。
那人站在万妖神庭中央,衣袍如雪,眼神冷漠,身后万妖跪伏。
白绾绾跪在他脚下,九尾被折断六尾,狐族玉牒碎在一旁。
陆照被自己的影子吞掉。
南柯沉睡不醒,梦境化作黑色囚笼。
阿梨哭到血泪干涸,旧狱亡念从她身后爬出。
妖庭万族互相残杀,只为争夺沉惊鸿投下的一眼。
而沉惊鸿站在高处,没有笑,也没有怒。
他只是说:
“看。”
于是众生发疯。
白绾绾脸色骤变。
她看向沉惊鸿。
沉惊鸿站在池边,脸色白得吓人。
那画面不是普通幻象。
它扎进了他心里最深处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别人说他是灾。
而是有一天,别人说对了。
他真的会让所有靠近他的人受伤。
真的会让白绾绾、南柯、阿梨、陆照,甚至整个妖庭因为他坠入灾难。
池水中的画面继续。
另一个沉惊鸿低头看向白绾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