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趴在桌边,抱着破布娃娃看他们。
她最近气色好了些,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小孩子该有的肉。
阿梨在给她剥一颗妖庭特产的甜果。
陆照坐在门坎上,仍然一脸不耐烦。
“你们今天真要去照欲池?”
白绾绾道:“去。”
陆照皱眉:“明知道那池子危险,还去?”
“欲钉在池底。”沉惊鸿道,“总要去看看。”
“看就看,别下去。”
沉惊鸿没有说话。
陆照冷笑:“你这反应,就是打算下去。”
白绾绾看向沉惊鸿。
“今日不下池。”
沉惊鸿道:“先看看。”
白绾绾眼神微眯:“公子,先看和不下池不是一回事。”
沉惊鸿沉默。
白绾绾道:“你答应我,今日不下池。”
沉惊鸿抬眼:“如果池底欲钉有异动?”
“也不下。”
“如果……”
白绾绾打断他:“没有如果。”
沉惊鸿看着她。
白绾绾声音轻了些,却更认真:“沉惊鸿,我知道你急。三个月很短,镜庭在查你本名,白芷还在镜池,无镜楼里还有人在等。”
“但你现在不能急。”
“急了,才会被人抓住心里的缝。”
沉惊鸿安静片刻,道:“好。”
白绾绾这才满意。
“今日只看池,不入池。”
沉惊鸿点头:“恩。”
陆照冷冷道:“你最好是真的,不要到时候又说什么‘情况特殊’。”
沉惊鸿看了他一眼。
“你很了解我。”
陆照:“……”
他完全不想要这种了解。
【……】
照欲池外,今日守卫比前几日更多。
四方约后,照欲池已经成了万妖神庭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妖庭怕沉惊鸿失控。
照影司怕沉惊鸿真的取回欲钉。
金鹏族怕白绾绾借沉惊鸿继续压他们。
天机阁怕错过热闹。
所以照欲池外,不仅有妖庭守卫,还有太初圣地的女修,天机阁的纸鹤,以及一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虎族少主寅烈。
沉惊鸿看见寅烈时,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寅烈抱着骼膊,理直气壮道:“来看热闹。”
白绾绾道:“你倒是不遮掩。”
寅烈笑道:“遮什么?我虎族从来不遮掩。”
金翎也在。
他站在另一侧,身后没有带金鹏族人。
看见沉惊鸿,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沉惊鸿看向他:“你也是来看热闹的?”
金翎脸色一黑:“我是来防金鹏族有人动手脚。”
白绾绾轻轻挑眉。
“这么自觉?”
金翎冷声道:“别多想。我只是想查清族中谁还和旧案有关。”
白绾绾笑道:“很好。”
金翎皱眉:“好什么?”
“越不想多想,就越容易想多。”
金翎:“……”
寅烈在旁边哈哈大笑。
金翎冷冷看他:“你笑什么?”
寅烈道:“笑你被狐狸绕进去了。”
金翎:“闭嘴。”
沉惊鸿看着两人,忽然觉得妖庭确实很吵。
但这种吵不讨厌。
至少比无镜楼里的安静好。
几人入了山腹。
照欲池仍然平静。
池水清透,九面古镜无声立着。
沉惊鸿走到池边,没有下去。
白绾绾站在他身旁,几乎是盯着他的脚。
那意思很明显。
敢下去,就把你拖回来。
沉惊鸿看着池水。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牵动欲念。
只是把桃木牌握在掌心,轻轻放出一缕自己的念。
很轻。
像试探池底那枚欲钉是否还在。
池水微微一荡。
深处,欲钉虚影浮现出来,比上次更清淅。
那是一枚黑红色的钉子,钉身之上缠绕着无数细小的妖文,每一道妖文都代表一种欲。
求生之欲。
求爱之欲。
求胜之欲。
求权之欲。
求自由之欲。
求被看见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