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席。
也是从无到有。
白珩咬牙:“帝姬如此偏袒外支,就不怕主支离心?”
白绾绾淡淡道:“怕。”
“那你还……”
“可我更怕狐族以后只剩主支。”
白珩一怔。
白绾绾看着他。
“白珩叔,狐族不是几间大宅、几枚印、几位族老。”
“狐族是白芷,是白蘅,是那些连议殿门都进不来的小狐狸。”
“她们若护不住,主支再稳,也只是坐在空壳上等烂。”
白珩沉默。
许久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钥印。
手指几乎捏得发白。
“帝姬今日既然执意如此,日后若狐族因此内乱,责任也在帝姬。”
白绾绾接过钥印。
“好。”
白珩盯着她:“你不怕担?”
白绾绾笑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沉惊鸿。
沉惊鸿也在看她。
她忽然想起他在照欲池边说的那句:
想让你坐稳帝姬位。
白绾绾回头,看向满殿狐族。
“我担。”
两个字落下,青丘库钥分作三道。
一枚入白绾绾袖中。
一枚入三房女长老掌心。
最后一枚落在白蘅身前。
白蘅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却还是双手接住。
殿外,白色狐花继续落。
象一场迟来的洗礼。
【……】
议事结束后,白绾绾走出狐族议殿。
殿外所有年轻狐族齐齐低头。
“见过帝姬。”
这一次,声音比以往更整齐。
也更真。
白绾绾看着他们,忽然有些恍惚。
她从小就是狐族帝姬。
很多人都叫过她帝姬。
可今日,她才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不是戴在头上的花,而是压在肩上的东西。
沉惊鸿走到她身侧。
白绾绾没有看他,只问:“我今日做得如何?”
沉惊鸿道:“很好。”
“哪里好?”
“你给了他们一扇门。”
白绾绾转头看他。
沉惊鸿道:“门不一定能让所有人出去,但没有门,就只能等别人开。”
白绾绾安静片刻,笑了笑。
“公子现在夸人,真会夸到心口上。”
沉惊鸿道:“实话。”
“又是实话。”
“恩。”
白绾绾看着他,忽然很想牵他的手。
她也这么做了。
沉惊鸿微微一怔,却没有躲。
两人站在狐花雨里。
一红一白,一个明艳,一个苍白。
殿外年轻狐族们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白蘅抱着青丘库钥,眼泪还没干,忽然小声对旁边人道:“沉公子和帝姬好配。”
旁边小狐妖用力点头。
“恩。”
陆照不知何时站在远处树下,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
他身旁,南柯抱着娃娃,小声问:“陆照哥哥,什么叫好配?”
陆照面无表情地捂住她耳朵。
“小孩别听。”
阿梨在一旁红着脸笑。
【……】
当晚,狐族青丘库开。
白绾绾亲自从库中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养神花。
给沉惊鸿稳欲钉裂缝。
第二,青狐髓玉。
送去照影司镜池,给白芷续旧名。
第三,听风铃。
交给白蘅,用来创建外支听风席。
沉惊鸿看着那株养神花,道:“这很贵吗?”
白绾绾道:“很贵。”
“那记帐?”
“记狐族帐。”
沉惊鸿道:“我能还吗?”
白绾绾看他一眼:“你还得起?”
沉惊鸿诚实道:“暂时还不起。”
“那就先活着。”
白绾绾把养神花推到他面前。
“你活着,比还帐有用。”
沉惊鸿低头看那株花。
“为什么?”
白绾绾道:“因为你活着,很多人会睡不好。”
“敌人?”
“也不全是。”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