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钉反噬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长老会。
也传到了照影司临时照影台。
闻人照夜听完镇灾使回报,沉默了许久。
镇灾使低声道:“司正,沉惊鸿似乎稳住了欲钉裂缝。”
闻人照夜道:“我知道。”
“这是否意味着,他对色灾之力的掌控更进一步?”
闻人照夜看向远处万妖神庭灯火。
“不只是掌控。”
“那是归还。”
镇灾使不解。
闻人照夜道:“他以前只能承受众生之念,或者借众生之念撬动规则。”
“现在,他开始学会把不属于自己的念还回去。”
镇灾使脸色微变。
“这不是好事吗?”
闻人照夜没有回答。
好事?
对沉惊鸿来说,也许是。
对照影司来说,却未必。
一个会吞念的色灾很可怕。
一个会归还众念,让众生看见自己本心的色灾,更可怕。
前者只是灾。
后者会动摇照影司定灾的根基。
因为照影司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告诉世人:
你们看,他让你们失控。
可若沉惊鸿能让世人看清楚,失控的未必是他,而是他们自己不敢承认的欲。
那照影司的很多卷宗,都会变得可疑。
闻人照夜抬手,黑色命灯轻轻一晃。
灯中浮现出沉惊鸿模糊的影子。
比起刚出无镜楼时,那影子更清淅了些。
也更难压了。
闻人照夜轻声道:“你长得太快了。”
镇灾使没听清:“司正?”
闻人照夜道:“传讯镜庭。”
镇灾使一惊:“司正,四方约刚成,约中写明三月内不得请镜庭。”
闻人照夜道:“不是请裁。”
“那是?”
闻人照夜看着命灯中的影子。
“问旧档。”
“查二十年前,沉惊鸿生母一案。”
镇灾使心头一震。
“司正为何忽然查这个?”
闻人照夜没有回答。
他想起沉惊鸿在照影台上问他的那句话。
“二十年前,你把我抱进无镜楼时,也是在按本心选择吗?”
那时他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久远,也太沉。
二十年前的冬至夜,念海翻涌。
一个女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站在照影司门外。
她没有求照影司放过孩子。
她只问了闻人照夜一句话。
“若有一日,他证明自己不是灾,你会放他走吗?”
闻人照夜当时没有回答。
那个女人便笑了。
她把一枚桃木牌塞进孩子襁保里,轻声道:
“那我替他记着。”
后来,照影司卷宗写:
【生母不详。】
可闻人照夜知道。
不是不详。
是不能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