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是表面上。
照影司撤出神庭外十里,闻人照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妖庭边界设了一座临时照影台。
那盏黑色命灯仍悬在天边。
不进,也不退。
象一只闭了一半的眼睛。
万妖神庭内部则更热闹。
白芷旧案重审,狐族旧派被押,金鹏族涉案长老入问心牢,金鹏王暂时不能离庭,金烬被长老会禁足,金翎被迫代表金鹏族协助调查。
虎族天天来看热闹。
天机阁开始公开售卖不涉及隐私的审案简报。
苏扶摇甚至给每期简报取了名字。
第一期叫:
【狐族旧案初照,金鹏族老当场变脸。】
第二期叫:
【色灾入池未失控,万妖欲镜照出谁最丢人。】
第三期叫:
【四方约成,沉公子债务再创新高。】
沉惊鸿看到第三期时,沉默了很久。
白绾绾坐在他对面,笑得茶都险些洒出来。
“少阁主真是个人才。”
沉惊鸿道:“这算不算造谣?”
“哪句造谣?”
沉惊鸿想了想。
好象没有。
于是他把简报放下。
“她卖这个赚钱吗?”
“很赚。”白绾绾道,“万妖神庭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你欠了多少债。”
沉惊鸿道:“我也想知道。”
白绾绾笑着拿出一卷纸。
“我帮你算过。”
沉惊鸿看向她。
白绾绾慢悠悠展开。
“一条命,一份路引,一艘狐舟,一次迷天问心,一碗药,一颗蜜饯,一盏灯,旧狱救援一次,照欲池捞人一次,本源欲水一缕,情念渡水三个时辰,长老会护名分一次……”
她念了很久。
沉惊鸿越听越沉默。
最后白绾绾合上纸卷,笑吟吟道:“公子,感觉如何?”
沉惊鸿道:“还不起。”
白绾绾笑意更深:“那怎么办?”
“分期。”
“分多久?”
沉惊鸿看着她。
“看你心情。”
白绾绾一怔。
这话是她之前说过的。
没想到他记住了。
她看着沉惊鸿,忽然觉得胸口那点被白芷案压住的沉闷轻了些。
自从四方约成后,沉惊鸿被安置在狐族客殿养伤。
说是养伤,实际也是被看管。
妖庭安排了人护院,太初圣地派了一名女修守外阵,天机阁派了纸鹤在屋檐上蹲着,照影司则不能入内,只能每天递一次询问札。
陆照对此评价:
“跟坐牢差不多,就是牢头多了点。”
沉惊鸿却觉得,比无镜楼好多了。
这里有窗,有雨,有灯,有小狐狸送来的糕点。
也有白绾绾每日来气他。
这已经很好。
但好不代表安全。
欲钉的裂缝一直在。
本源欲水只是暂时稳住,没有修复。
每到夜里,沉惊鸿都会听见照欲池里那些万妖欲念的馀声。
有人想权。
有人想爱。
有人想吃。
有人想活。
有人想逃。
无数欲望残留在他念海边缘,像潮水,时不时拍一下。
最开始,他还能忍。
第三夜时,出事了。
那晚,白绾绾刚走不久。
沉惊鸿坐在窗边看书。
书是洛清寒送来的。
准确地说,是让太初圣地女修转交的。
书名叫:
【静心无垢诀入门。】
陆照看见后笑了半天。
“她送你这个?你练完是准备出家还是当圣女?”
沉惊鸿翻了几页,道:“有用。”
陆照啧了一声。
“她还真觉得你需要静心。”
沉惊鸿道:“我确实需要。”
陆照一想,也对。
毕竟他现在一动念可能牵动半个妖庭。
但沉惊鸿看了不到一刻,便觉得不对。
字开始浮起来。
不是书上的字。
是他眼前的一切都象浮在水里。
灯火拉长,窗外花影晃动,远处妖庭里的各种情念忽然变得极清淅。
他听见狐族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