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芷为质
    沉惊鸿醒来的时候,房中只有一盏灯。

    灯火很小,压在窗边的风里,轻轻晃着。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安静。

    太安静了。

    白绾绾不在,陆照不在,阿梨和南柯也不在。屋外的隔念阵还开着,可阵外原本该有的脚步声、低语声、狐族侍女来回走动的声音,都象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沉惊鸿慢慢坐起。

    这一坐,丹田深处的欲钉立刻传来一阵钝痛。

    那痛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欲钉裂开时,是撕扯,是尖锐,是象一把钩子挂住魂魄往外拉。

    现在那道裂缝被某种温柔的水意裹住了。

    疼还在,却没有继续扩散。

    沉惊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有一点残留的水光。

    照欲池本源欲水。

    他昏迷前听见白绾绾说,他又欠她一笔。

    现在看来,确实又欠了。

    他掀开被子下榻,刚走一步,门外便传来陆照的声音。

    “你醒了?”

    沉惊鸿抬头。

    门被推开,陆照靠在门框上,肩上缠着厚厚的白布,脸色依旧臭得象刚从旧狱里爬出来。

    准确地说,他确实刚从旧狱里爬出来不久。

    沉惊鸿道:“白绾绾呢?”

    陆照冷笑:“你醒来第一句就问她?”

    沉惊鸿看着他。

    陆照等了一会儿,发现沉惊鸿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把自己噎住了。

    他啧了一声:“长老会。”

    沉惊鸿皱眉:“出事了?”

    陆照道:“狐族那帮老东西递了废帝姬书,要趁你昏迷的时候拆她名分。她去了。”

    沉惊鸿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拿外衣。

    陆照皱眉:“你干什么?”

    “去长老会。”

    “你疯了?”陆照立刻上前一步,“你刚醒!白绾绾渡了三个时辰本源欲水才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你现在走到门口都费劲,还想去长老会?”

    沉惊鸿已经披上外衣。

    “她一个人去了。”

    陆照脸色更难看:“我当然知道。她走之前还让我看着你。”

    沉惊鸿看向他。

    陆照被他看得心头火起:“你别这么看我。她不让我说,我还不是说了?但你现在去了能干什么?去晕在长老会门口?”

    沉惊鸿道:“也不是不行。”

    陆照:“……”

    这人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平静?

    沉惊鸿撑着桌沿,缓了一口气。

    欲钉稳住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不再象之前那样随时崩塌,但照欲池的反噬仍然沉在骨血里,每走一步,都象踩在被水泡软的刀上。

    陆照看他这样,眉头越皱越紧。

    “你真要去?”

    沉惊鸿道:“要。”

    “为什么?”

    沉惊鸿系好衣带,声音有些低:“她说过,我若撑不住,她会救我。”

    陆照一怔。

    沉惊鸿继续道:“她现在一个人撑,我也该去。”

    陆照沉默。

    片刻后,他骂了一声:“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折腾。”

    说完,他伸手召出一团黑影。

    影子铺到地上,化成一条不太稳定的路。

    陆照没好气道:“走影路。你要是半路晕了,我就把你直接扔给白绾绾,让她自己头疼。”

    沉惊鸿看着地上的影路:“你伤没好。”

    陆照道:“你也知道我伤没好?那你还让我替你开路?”

    沉惊鸿想了想:“多谢。”

    陆照一噎。

    “谁要你谢了?”

    沉惊鸿走入影路。

    黑暗从脚下漫起,将两人吞没。

    【……】

    长老会古殿,气氛冷得象一块冻住的铁。

    苏扶摇那句“甲字试器,第三号”落下后,殿中许久无人开口。

    狐族那些年轻子弟脸色煞白。

    白蘅眼泪无声落下,嘴唇颤得厉害。

    她见过白芷。

    三年前,她们同席而坐。

    白芷胆小,吃东西都小口小口的,被人多看一眼都会躲到她身后。

    那样一个小姑娘,被照影司提前写下灾号,被金鹏族与白景做局送走,又在照影司里被改成了甲字试器。

    试器。

    这两个字,比灾名还要残忍。

    灾品至少还是被关着的人。

    试器却连人都不是。

    是被用来试验、承载、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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