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翎眼底金芒一闪。
他抬手。
一枚金羽飞出,擦着那老者的脸钉进兽骨柱。
“再骂一句,我拔你舌头。”
山腹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寅烈在旁边小声道:“这小子今天挺象个金鹏。”
金翎冷冷看他:“我本来就是。”
寅烈咧嘴一笑:“以前不象。”
金翎懒得理他。
鹤老看了看寅烈,又看了看金翎,最后目光落回白绾绾身上。
“既如此,取一缕本源欲水,暂赠沉惊鸿。”
白绾绾挑眉:“暂赠?”
鹤老道:“等沉公子醒来后,长老会会与他议定回报。”
白绾绾笑了。
“鹤老放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沉惊鸿。
“他最擅长欠债。”
这话落下,山腹里不少妖族神色古怪。
债念入庭。
如今又欠妖庭一缕本源欲水。
这个外客入庭不到一日,先欠狐族帝姬,再欠万妖神庭。
偏偏这债欠得理直气壮,还欠出了几分功劳。
鹤老抬杖一点。
照欲池中央,池水缓缓分开。
一缕极淡的透明水光从池底浮出。
那水光不是液体,更象一枚被洗净的念头,清澈,明亮,却又蕴着极深的欲意。
它飞到白绾绾面前。
鹤老道:“此水不可直接服下,需以情念化开,慢慢渡入他体内。”
白绾绾问:“多久?”
“三个时辰。”
“谁渡?”
鹤老顿了顿,道:“最好是与他债念相连之人。”
周围视线顿时落到白绾绾身上。
白绾绾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看我做什么?”
寅烈很诚实:“看你怎么渡。”
白绾绾微笑:“想死?”
寅烈立刻闭嘴。
鹤老轻咳一声:“帝姬带沉公子去客殿即可。此事不可拖。”
白绾绾没有再多说,袖中狐火一卷,将那缕本源欲水收起,抱着沉惊鸿转身便走。
走到一半,她又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淡淡道:“白芷旧案,我要长老会今日给狐族一个书面裁定。”
鹤老道:“会有。”
“涉案金鹏族老,狐族旧派,全部留在长老会看押。”
鹤老点头:“理应如此。”
金鹏王沉声道:“金鹏族的人,应由金鹏族自审。”
白绾绾终于回头。
“王叔。”
她笑得很轻。
“金鹏族若能自审,就不会把人审到照影司半器试验里去了。”
金鹏王脸色阴沉。
白绾绾没有再理他,抱着沉惊鸿离开照欲池。
阿梨抱着南柯,连忙跟上。
陆照也撑着伤体跟了上去,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金鹏族众人,冷笑道:“真热闹,比旧狱好看。”
金烬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眼中的恨几乎要溢出来。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方才欲镜已经照出了他心底最不堪的东西。
他在万妖面前,输得太难看了。
【……】
客殿里,门窗全部封了。
白绾绾布下了三重隔念阵,又让狐族老妪守在院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陆照坐在院门口,肩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臭得象别人欠了他几条命。
阿梨抱着南柯坐在廊下。
南柯醒了一次,听见沉惊鸿没死,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太累了。
睡着时,小手还抓着阿梨的袖子。
阿梨低头看着她,忽然小声问:“陆照哥哥,沉哥哥会醒吗?”
陆照靠着门柱,闭着眼道:“会。”
“真的吗?”
“恩。”
“为什么?”
陆照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这问题南柯问过。
那时候他答得很笃定,说沉惊鸿说话算数。
现在他依旧可以这么答。
但看着阿梨红红的眼睛,陆照忽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因为他还欠很多债。”
阿梨怔住。
陆照道:“欠债的人死不了。”
阿梨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