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在旁边冷冷道:“那金鹏族卖毛吗?”
白绾绾笑道:“卖。”
陆照一怔:“真卖?”
“金鹏族不卖。”白绾绾道,“但我有时候会捡。”
陆照沉默片刻,问:“捡来做什么?”
白绾绾道:“垫桌脚。”
沉惊鸿认真道:“金鹏羽毛硬吗?”
白绾绾道:“挺硬,也挺好用。”
沉惊鸿点头:“那下次可以留几根。”
陆照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要还债吗?怎么还惦记别人毛?”
沉惊鸿道:“能抵债吗?”
白绾绾笑得眼睛都弯了。
“能。”
陆照觉得,金烬如果在这里,可能会气得当场化鹏。
越往前走,围观的妖越多。
起初只是偷看,后来变成明看,再后来,已经有胆大的妖族开始往路中央抛东西。
第一朵花落到沉惊鸿脚边时,他停了一下。
随后,第二朵,第三朵。
片刻之间,路上便多了一片花。
阿梨小声问:“这是做什么?”
白绾绾还没答,旁边一个狐族侍女便捂嘴笑道:“妖庭里,若见到心仪之人,可以投花。”
陆照脸都绿了:“心仪?他们连话都没说过!”
侍女眨眨眼:“妖族不讲这个。先喜欢,再说话。”
沉惊鸿低头看着脚边花。
各种各样。
有桃花,有兰花,有水中生出的蓝色莲花,还有一枝带刺的黑玫瑰。
他有些迟疑。
“需要捡吗?”
白绾绾笑容一顿。
“不需要。”
“如果不捡,会失礼吗?”
“不会。”
“那若捡了呢?”
白绾绾语气温柔:“捡了就代表你接受对方的求偶。”
沉惊鸿默默把已经弯了一半的腰直了回去。
陆照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结果他刚笑一声,肩膀又疼得龇牙咧嘴。
白绾绾看着沉惊鸿那副认真避开地上所有花的样子,忽然觉得心情极好。
一个能在照影司焚名礼上算计六方、在旧狱里反捅照影司内律的人,此刻面对一地求偶花,竟然走得象过刀山。
有趣。
太有趣了。
就在这时,一朵红得几乎滴血的花从空中落下。
那花与旁的花不同。
花瓣细长,香气极浓,落下时竟化成一缕红雾,直往沉惊鸿腕间缠去。
白绾绾眸光微冷。
她还没出手,一道金光已经从侧面掠来,将那朵红花钉在地上。
众人回头。
一名穿着黑金短袍的少年站在楼阁檐上,背后生着一对赤金羽翼,眉眼锋利,神情桀骜。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气息极强,和金鹏族那种霸道气息一脉相承。
白绾绾看见他,轻轻挑眉。
“金翎。”
少年从檐上跃下,落地时金羽一收,目光先看了一眼沉惊鸿,又看向地上那朵被钉住的红花。
“血藤花,谁扔的?”
街道两侧安静了一瞬。
远处一名藤妖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跑。
金翎冷哼一声,抬手一抓,那藤妖脚下金羽浮现,直接把人钉在原地。
“当着神庭钟声,给外客下情藤咒。你胆子不小。”
藤妖连忙求饶:“小的只是开个玩笑!”
金翎冷笑:“开玩笑?那我把你根拔了,也算开玩笑?”
藤妖脸都白了。
白绾绾笑道:“金翎,几日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
金翎看向她,脸色有些不自然。
“帝姬。”
白绾绾道:“你不是跟着金鹏王吗?”
金翎皱眉:“别把我和金烬他们算一起。”
陆照挑眉:“你不是金鹏族?”
金翎冷冷看他:“是。”
“那还不让算?”
“金鹏族也不全是蠢货。”
陆照点头:“懂了,你觉得自己不蠢。”
金翎眼神一冷。
白绾绾轻飘飘道:“陆照,别惹他。他真会拔毛。”
陆照一顿。
金翎脸色更黑:“我拔的是别人的毛!”
沉惊鸿看着金翎,忽然道:“你不喜欢金烬?”
金翎看向他。
这一眼看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