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起来没有乱生死,也没有引梦。
只是一个小孩子害怕到了极点。
镇灾使皱了皱眉,象是不喜这种无意义的声音。
他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对看守道:“看紧。司正明日亲自验池。”
“是。”
脚步声远去。
旧狱重新安静。
黑水里,破布娃娃慢慢漂到石门边。
南柯伸出手,却够不到。
她小声喊:“娃娃……”
没有人理她。
隔壁阿梨挣扎著,想把那只娃娃推过去,可她双手被吊住,嘴也被封着,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这时,黑水里的影子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影子里伸出来,抓住破布娃娃,轻轻往前一推。
娃娃漂回南柯脚边。
南柯怔住。
她抬头。
石室角落里,黑影慢慢立起,化成一个半边身子没有影子的少年。
陆照脸色极差,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身形也虚得几乎散开。
可他还是咧嘴笑了笑。
“哭什么。”
南柯抱住娃娃,眼睛一下亮了。
“陆照哥哥……”
陆照竖起手指。
“嘘。”
隔壁阿梨也看见了他,拼命摇头,象是让他快走。
陆照靠在墙边,低低喘了一口气。
“别看我,我现在也救不了你们。”
南柯眼里的光暗了一些。
陆照道:“但我把信送出去了。”
阿梨猛地抬头。
陆照咧嘴。
“送给沉惊鸿了。”
南柯怔怔道:“哥哥会来吗?”
陆照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变淡的手。
他为了送信,硬生生从照影司围捕里撕了一条影路,又把消息送进狐族边境。现在能潜回旧狱,已经是拼了命。
他不知道沉惊鸿能不能来。
也不知道沉惊鸿现在还有没有能力来。
沉惊鸿那天在照影台上,已经快站不稳了。
而旧狱,是照影司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陆照沉默太久,南柯眼里的光越来越弱。
她抱着破布娃娃,小声道:“哥哥是不是受伤了?”
陆照骂了一声。
“你管他受没受伤。”
南柯被吓了一下。
陆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不擅长安慰人。
更不擅长安慰小孩。
片刻后,他别过脸,低声道:“他会来。”
南柯问:“真的吗?”
陆照道:“恩。”
“为什么?”
陆照想起无镜楼门前,沉惊鸿对他们说,想出去就站起来,用自己的名字。
他又想起自己问沉惊鸿,你真的出来了?
那人说,嗯。
差一点没死,说得象早饭少喝了一碗粥。
陆照低低笑了一声。
“因为那家伙说话算数。”
南柯抱紧娃娃。
隔壁的阿梨眼泪又开始在眼框里打转。
陆照看着她,皱眉道:“你别哭,你那符会疼。”
阿梨点点头,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陆照喘了口气,影子一点点铺开,试图去摸她嘴上的封哭符。
可刚靠近,封哭符便亮起银光。
陆照闷哼一声,手臂上被灼出一片焦黑。
他咬牙收回手。
“该死。”
旧狱的封禁比他想得更重。
他现在能躲在影子里不被发现,已经是极限。
想救人,根本做不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照脸色一变,身体立刻沉入黑影中。
南柯也连忙低头抱住娃娃,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来的是两个看守。
其中一人手里提着灯,另一人端着药。
“梦灾,喝药。”
南柯小脸瞬间白了。
那药她认得。
喝下去之后,她会很清醒。
清醒到哪怕困得快死,也睡不着。
她小声道:“我不喝。”
看守打开石门,冷冷道:“这可由不得你。”
南柯往后缩。
看守伸手去抓她。
就在他的手快碰到南柯时,地上的影子忽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