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迷天问心之后,他终于开始承认自己想做什么。
以前他会说,我要利用局势,我要破照影司,我要让六方看见无镜楼里是人还是灾。
现在他说,因为她们信了。
这不是权谋。
也不是交易。
这是很危险的东西。
像火。
白绾绾松开他的手腕,忽然笑了一下。
“沉惊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比在焚名礼上更象祸世之源?”
沉惊鸿看向她。
白绾绾道:“以前你只是想自己活。现在你想让别人也活。”
她靠近半步,眼神柔媚,却认真。
“一个只想自己活的人,最多是逃犯。”
“一个想让所有被关住的人都活的人,才真的会让天下乱。”
沉惊鸿道:“那帝姬还要和我做买卖吗?”
白绾绾看着他,许久后笑了。
“做。”
“不过价钱要重算。”
“怎么重算?”
白绾绾转身,取过桌上的狐族帐册玉片,随手丢进袖中。
“你帮我清狐族,我帮你救旧狱的人。”
沉惊鸿道:“很亏。”
“亏谁?”
“亏你。”
白绾绾轻轻挑眉:“公子心疼我?”
沉惊鸿认真想了想。
白绾绾本以为他又会说什么“判断局势”。
结果他说:“有一点。”
白绾绾一怔。
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灯火轻轻晃动。
她看着沉惊鸿。
沉惊鸿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不太寻常,但他没有收回。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牌。
“旧狱很危险。照影司一定有准备。帝姬如果帮我,会被拖得更深。”
白绾绾眸光微动。
她忽然笑了,笑意比方才轻很多。
“公子。”
“恩?”
“你这话,比你在问心阵里说想要我还危险。”
沉惊鸿沉默。
白绾绾笑意更深。
“脸红了?”
“没有。”
“耳朵红了。”
“是灯光。”
“那这灯真不正经。”
沉惊鸿:“……”
白绾绾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他。
她转身看向灰狐。
“传令,封锁别院消息。白景旧帐一事暂不外放,只交给可信的三房和六房。金鹏族那边也先不动,等我回来。”
灰狐低头:“帝姬要亲自去?”
“恩。”
“族老会不会同意。”
白绾绾笑了笑:“那就别告诉他们。”
灰狐:“……”
沉惊鸿问:“你现在走,狐族这边怎么办?”
白绾绾道:“婆婆会替我看着。何况白景刚死,金鹏族刚退,族老会短时间内不敢乱动。他们现在比我更怕事情闹大。”
沉惊鸿道:“金烬呢?”
“金烬会回去找金鹏王告状。”
“如果他半路伏击?”
白绾绾看他一眼。
“公子还真是会替债主操心。”
沉惊鸿道:“债主死了,债不好还。”
白绾绾:“……”
她刚才那一点点感动,忽然碎得很干净。
“放心。”白绾绾没好气道,“金烬现在不敢。他刺杀你失败,又被我拿到帐册,他最急的是回金鹏族抹尾巴。至少三日内,他没空找我们麻烦。”
沉惊鸿点头。
“那就好。”
白绾绾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你还能走吗?”
沉惊鸿扶着桌沿站起来。
只站起一半,眼前便黑了一瞬。
白绾绾叹了口气。
“看吧。”
沉惊鸿缓过那阵晕眩,道:“能走。”
白绾绾懒得和他争,抬手一挥。
一条雪白狐尾虚影卷住沉惊鸿的腰,直接把人托了起来。
沉惊鸿身体一僵。
“帝姬。”
“恩?”
“我可以自己走。”
“我知道。”
“那这是?”
白绾绾笑吟吟道:“节省时间。”
沉惊鸿低头看着卷在腰间的狐尾虚影。
柔软,温暖,象一条很不讲理的毯子。
他沉默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