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惊鸿点头。
白绾绾沉默片刻,轻声道:“迷天问心里能带出来的东西,不会是假的。”
沉惊鸿握紧木牌。
他没有再说话。
可白绾绾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她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调笑,也没有撩拨,只是伸手,轻轻扶住他冰冷的手腕。
“收好。”
“恩。”
沉惊鸿点头。
下一刻,他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倒去。
白绾绾连忙接住他。
沉惊鸿倒在她怀里,眼睛半阖,声音轻得象梦呓。
“我好象……有点困。”
白绾绾低头看他。
“睡。”
金烬却在此时往前一步。
“帝姬。”
白绾绾抬眼。
她仍旧抱着沉惊鸿,眼神却冷了下来。
“金少主还有事?”
金烬看着沉惊鸿,冷声道:“客名暂定,不代表他无罪。他身上仍有灾名旧痕,也仍被镜庭追灯所照。金鹏族不能坐视狐族私藏祸世之源。”
白绾绾笑了。
“私藏?”
她抬手,妖庭玉牒从袖中飞出。
玉牒上,血色指印仍在发光。
那是沉惊鸿入阵前留下的路引血印。
玉牒微微一震,浮现出四行妖文。
【迷天问心,来意已明。】
【债念入牒。】
【妖庭路引成立。】
【客名暂定。】
白绾绾看着金烬,声音很轻。
“看清楚。”
“他不是我私藏的灾。”
“是我狐族旧约暂录的客。”
金烬脸色阴沉。
“暂录而已。”
“暂录也是客。”
白绾绾笑意更冷。
“金少主若想在狐族阵中杀客,可以试试。”
桃林中,九尾狐火悄然亮起。
一尾。
两尾。
三尾。
六尾虚影在白绾绾身后缓缓展开。
她抱着沉惊鸿,站在漫天桃花之下,柔媚的眉眼间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锋芒。
“我也正好想看看,金鹏族这些年,是不是已经忘了妖庭旧约怎么写。”
金烬盯着她。
白景脸色发白,连忙低声道:“金少主,镜庭追灯已灭,此时动手不妥。”
金烬没有动。
他看得出来,白绾绾是真的敢翻脸。
更麻烦的是,狐族玉牒已经亮了。
沉惊鸿现在不只是她私下带回来的麻烦,而是有了一个暂时能被妖庭旧约承认的身份。
客。
这个身份不干净,不稳固,甚至可能随时被推翻。
可在此刻,够了。
够白绾绾挡住他。
金烬冷声道:“帝姬今日护他,来日可别后悔。”
白绾绾笑道:“我后不后悔,关你什么事?”
金烬脸色一寒。
白绾绾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过去的沉惊鸿,语气忽然又懒了下来。
“再说了。”
“这么漂亮的麻烦,后悔也得先养两天再说。”
苏扶摇的纸鹤不知从哪里飞来,停在桃枝上,翅膀上浮现一行字:
【此句可记,值三百灵玉。】
白绾绾抬眼。
狐火一闪。
纸鹤瞬间烧成灰。
远处传来苏扶摇心疼的声音:
“白绾绾!那是我的帐!”
白绾绾抱着沉惊鸿往桃林外走,头也不回。
“记我帐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后,另一只纸鹤小心翼翼探出头,翅膀上写:
【确认记帐:白绾绾欠天机阁纸鹤一只。】
白绾绾笑了笑。
“再记,我连你也烧。”
纸鹤嗖地飞走。
桃林外,镜灯已经全部熄灭。
可天幕之上,那股幽冷的镜庭气息并未真正散去。
它只是暂时退了。
象一只没有眼睛的东西,隔着极高的地方,静静记住了沉惊鸿这个名字。
白绾绾抱着他走入狐族别院。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事情彻底麻烦了。
沉惊鸿过了迷天问心。
妖庭路引成立。
客名暂定。
镜庭追灯暂退。